窗外的云不知何时散了,月光漏进来,恰好落在床榻边散落的衣衫上。
林三娘是被胸前一阵凉意惊醒的,药力的馀韵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浑身酸软得厉害。
她抬起眼皮,第一眼就看见身侧闭目调息的谢小乙。
昨夜那些混乱滚烫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林三娘胡乱捞起一件衣衫挡在胸前,心里暗暗骂街。
真想不到,便宜竟让这小子占了,还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真是丢死人了!
虽说之前也肖想过和他滚麦场的画面,可那也只是想想啊!
她刚坐起身,遮在胸前的衣衫突然滑落,露出一片青紫的五指印。
林三娘慌忙撩起衣衫偷看一眼,心头一跳——娘啊!
这混小子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她狠狠捶了谢小乙胸口一下,微嗔道:“起开,都是你害的!”
谢小乙闻声睁眼,刚要开口,就对上林三娘那双又羞又恼的眸子。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锐利,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直直瞪着他,竟让他一时语塞。
“三娘,我”
“你个屁!占我便宜就算了,你看我这胸口的青紫”
林三娘敞怀就要给他看,话到嘴边才觉不妥,赶忙又把衣襟拢紧。
这也太放浪了,刚才是情难自禁,现在可不行!
谢小乙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实在冤枉:
“三娘,你还真别怨我,你自己好好回忆回忆?”
林三娘被这话一噎,混沌的片段瞬间清淅——
是她被药力烧得发昏,强行把谢小乙压在身下,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手推拒时,她攥着他手腕较劲,那些青紫印子,分明是这么挤出来的。
呃还真是冤枉他了。
谢小乙伸了个懒腰起身穿衣,林三娘却看直了眼。
这小子看着清瘦,脱了衣裳竟这般有料,虎背狼腰,线条利落得紧。
她猛地咽了口口水,暗自嘀咕:罢了罢了,这相貌身段,自己也不算吃亏,总好过被旱天雷那夯猪糟塌。
谢小乙白她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快把衣服穿好,待会儿我带你飞出去!”
林三娘回过神,脸上泛红,嘴上却不肯认输,“看你怎么了?便宜都让你占尽了,多看两眼还亏了你不成?”
“三娘!明明是你主动的吧?”
“知道了知道了!别再说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小乙傻眼了。
这也行?怎幺女人占了便宜,就能这么潇洒地翻篇?
两人收拾妥当,林三娘转身瞥见地上昏死的旱天雷,眉头一蹙:“他怎么了?”
“我打晕的。”
“怎会枯槁成这副模样?”
“嗨,还不是昨晚瞅见你春光乍现,心火太旺,直接虚脱了呗!”
谢小乙随口胡诌。
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会吸人内力的邪门功法。
林三娘自然不信,却也懒得深究。
目光一转,落在谢小乙背上那柄“观沧海”上:“那剑,借我用用。”
“干嘛?”
“我说过,要剁了旱天雷的脑袋。”
“你身上药力还没散尽,我来吧!”
说罢,谢小乙手腕翻转,寒光乍起。
一剑封喉,血光四溅。
旱天雷的脑袋滚落在地,脖颈处的血柱“嗤嗤”往外喷。
“多谢。”
“客气。”
谢小乙手腕轻抖,剑尖斜垂,嘴唇一抿,轻轻吹了口气。
剑上血珠簌簌滚落,剑身霎时光洁如洗。
林三娘看得心头一跳,忍不住呢喃:“剑上吹血,寒锋无痕,好剑!”
“确实是好剑。”谢小乙挑眉看她,“不过三娘,你光夸剑,就不夸夸我那把更厉害的‘剑’?”
“哪哪一把?”林三娘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把,能使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招式的宝剑啊!”
林三娘还在迷糊,谢小乙已经收剑入鞘,转身在屋里翻箱倒柜。
衣柜暗格、床底木箱,没一会儿就摸出个沉甸甸的匣子。
“你在干嘛?”林三娘蹙眉问。
谢小乙转头冲她眯眼一笑:
“贼不走空,就当是我救你的赏金,让旱天雷这家伙出!”
他打开匣子,里面竟是满满一沓银票,细数下来,足有一万三千两。
谢小乙眼睛一亮,将银票一股脑塞进行囊,又捡了几块成色好的玉佩递给林三娘。
“走!”谢小乙朝她递了个眼色。
林三娘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迟疑道:
“旱天雷虽然死了,可他手下还有二三百号人呢。”
“所以我才说要带你飞出去。”
“怎么飞?”
“就是这么飞!”
谢小乙突然打横将林三娘抱了个满怀。
林三娘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脑袋埋进他颈窝。
“抓稳了!”谢小乙低喝一声,手臂陡然发力,抱着她猛地踹向窗户。
“哐当”一声脆响,木窗应声碎裂。
他足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飞燕般窜了出去。
燕翻云轻功施展开来,身形快得象一阵风。
“有人!有人跑了!”
“快追!从大当家屋里跑出来的!”
喊杀声刺破四更天的夜色,数十名山匪举着火把兵刃冲了出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可他们只看见一道残影在夜色里一闪而过,快得象鬼,转瞬便没了踪迹。
温山大寨里,谋少月看着地上旱天雷的尸体,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哀嚎道:
“唉!大当家的死,我真是悲痛欲绝!我早就劝过他,可他就好那没人碍眼的调调!
玩女人非要把门口侍卫全撵开,说什么隔道门都碍着他痛快!
这下好了,报应啊!从今往后,就由我暂代大当家之位!”
众喽罗本就对旱天雷喜欢吃独食不满,闻言纷纷应承:
“二当家英明!以后跟着二当家吃香喝辣!”
另一边,林三娘被谢小乙抱在怀里,只觉两旁的树木山石飞速向后倒退。
低头望去,脚下是蜿蜒的山道,远处温山大寨的灯火越来越小,竟真生出一种御风而飞的错觉。
“你这轻功竟这般厉害?”
“还行吧。”
“对了!”林三娘突然想起一事,“你之前说的另一把剑,到底是哪一把?”
谢小乙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三娘霎时羞红了脸,张口就咬在他肩头:“谢莫你你混蛋!”
“哎呦!别咬这里,想咬就咬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