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盗运叹了口气:
“当年你那徒儿‘冲冠一怒为红颜’,杀了三大藩王,最后也身死道消。
不过我以乾坤手,将梅星遥的残魂聚拢,已助他转生。”
华幼武浑身的剑气猛地一滞,激动之下,声音都在沙哑:
“你说什么?我那徒儿转生到了哪里?!”
谢盗运指尖的算筹轻轻一颤,摇了摇头,语气里掺了几分罕见的无奈:
“天道茫茫,命理最是叵测。
他的魂魄因守一城、殉一诺染了太重的执念。
转生之后便隐了天机,我推演了十八年,卦象次次都是混沌一片。”
华幼武瞥了他一眼:“老算子,你这话和放屁有什么区别?”
谢盗运微微一笑,走到华幼武近前坐了下来。
“当时我夜观星象,算定你那徒儿转世之后,必会亲自去东海一游。
我便将这话原原本本告诉了谢灵运那丫头。
她本打算殉情一死了之,见我说她还有机会重逢梅星遥,
她便弃了落城关的残垣,去了东海之滨,一等就是十八年。
这些年她以潮汐炼剑,以海风铸心,早已练成宗师级的剑术,她现在未必输于你个老剑痴喽。”
谢盗运手指轻敲石桌,忽然想起茶楼上那一幕,又道:
“说起来,方才我在这青江城演武台那看了一场比剑,倒是有件趣事,与你这老剑痴脱不了干系。”
华幼武挑眉,将重新拿出来的酒碗在石桌上一顿:“少卖关子,有屁快放。”
“你压箱底的“剑八式”,莫不是十几年前就随手丢了?”谢盗运慢悠悠地说。
“一个时辰前,青江城演武台上,有个毛头小子,用你那剑八最后一式笑红尘,
一剑把那‘白衣书生剑’苏慕白劈得经脉尽震,吐血倒飞,现在还躺着呢。”
华幼武的手僵住了,刚斟的酒大半洒了出来。
“剑八,笑红尘?”
几天前,那个穿着玄衣的少年,眼神亮得惊人,最后讨价还价用一百两白银买了他的秘籍?
当时只当是哪个富家子弟闲得慌,买本秘籍图个新鲜,难道他练成了?
“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谢盗运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笑意渐浓:
“据我所知他不过初出茅庐,只晓得他自称谢莫。不过他和你真的有点渊源。”
“什么渊源?”
“他是你那侄子华天乙的徒弟。”
华幼武一呆,想到华天乙那个侄子,不禁让老头翻了个白眼。
“我那侄子就会沉迷医术,武道平平,哪能教出学会‘剑八式’的徒弟。”
谢盗运所答非所问:
“这小子倒是个妙人,打赢了苏慕白不算,还亮出了华天乙弟子的身份,
这会儿怕是正在城主府,给那苏慕白施针疗伤呢。”
城主府西跨院,静得落针可闻。
谢小乙盘膝坐在一张矮凳上,指尖捏着一枚三寸长的银针慢悠悠地拔出。
榻上的苏慕白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望着谢小乙专注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有不甘,有屈辱,也有感激。
忙活了足足大半天,谢小乙终于松了口气。
收了银针,又摸出一粒丹药喂苏慕白服下,这才罢手。
白乐天一直在等侯消息,听苏慕白转危为安,当即拱手道谢:
“谢少侠医术通神,大恩不言谢!府中已备下薄酒,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谢小乙为了比剑,已经两天没和傅瑶琴亲热,这个时候早就按捺不住,连连摆手:
“城主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白乐天见说,也不强人所难,随即命令:
“白刃,你送送谢”
他话没说完,谢小乙黑衣身影早已掠过廊檐,几个起落便出了城主府,半点不留情面。
白乐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是有什么样的事,能急成这个样子?”
谢小乙踏着“燕翻云”,没回客栈,反倒拐了个弯,径直往雅音坊去。
刚到雅音坊门口,守着的侍女就迎了上来,眉眼带笑:
“谢公子,我家坊主候您多时了。”
咦?
傅瑶琴好象知道我要来?
谢小乙挑了挑眉,跟着侍女往里走。
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便见雅音坊后院的凉亭里,傅瑶琴正倚着栏杆等他。
她已经换了身粉色襦裙,褪去了绿衫的娇俏,添了几分温婉,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几碟精致小菜,还有一坛温热的梅花酿。
见他进来,傅瑶琴起身相迎,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声音软而不腻:
“你来啦!”
谢小乙大剌剌地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饮下:
“听说傅坊主备了好酒,我这不来蹭饭了吗?”
傅瑶琴被他说得脸颊微红,挨着他坐下,替他夹了块水晶虾饺:
“演武台的事,我都看得明明白白。你那一招‘笑红尘’,当真厉害。”
“厉害?”谢小乙放下酒杯,忽然倾身凑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
“再厉害,也不及傅坊主那晚的软媚动人。”
这话一出,傅瑶琴的脸瞬间红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捶他:
“一见面就不说好话,你个登徒子!”
谢小乙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她的小粉拳,轻轻蹉跎着她的柔荑。
“这两日我在养剑蓄势,没来看你,是我不对。”
“我知道你忙着练剑,我哪有怪你你你干嘛啊!规矩点啊,我侍女会看见的。”
“唉!春逗酥融玉团娇,雪肤温润紫葡萄。”
“登徒子,女人的胸都能让你编成这等撩人的话!”
“瑶琴?”
“又干嘛?”
“一会儿,咱们行吗?”
“没个正经,刚比完剑,也不累?”
“我还能更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