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天说完,座中立刻有文士高声附和,声音里满是期待。
“好提议!久闻苏公子才名,谢少侠前日的诗更是惊艳绝伦,今日能得见二位以对相较,实乃我等之幸!”
谢小乙心里暗啐一声。
作诗我可以让唐宋八大家代笔,对对子那可就难为我了。
这个苏慕白,合著是想在傅瑶琴跟前,用我找回场子啊!
谢小乙心里暗骂,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吊儿郎当地笑道:
“苏公子客气了,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就是糊弄糊弄,哪敢跟公子讨教?”
苏慕白见谢小乙还在故作推辞,只当他是怕了。
当即往前一步,酒杯轻摇,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谢少侠何必过谦?
曲水流觞宴上,你的诗惊绝四座,想来对对子也绝非难事。
不如你我在此抛砖引玉。”
说罢,苏慕白目光一扫满堂众人,不容谢小乙推辞,率先开口:
“那慕白就斗胆先出一联,献丑了——
十口心思,思琴思曲思佳韵。”
这联一出,座中立刻有文士低呼一声“好”。
身侧女眷席上的穆娉亭也轻摇着玉笙坠子,眉眼弯弯地轻笑出声:
“苏公子这联,倒是把对瑶琴妹妹的心思藏得明明白白。”
众人细品。
这十口心思用的妙啊!
“十”和“口”加一个“心”字,正好是一个思字。
那思琴思曲思佳韵,分明就是在回忆傅坊主当年的一曲“断情殇”。
妙,实在是妙!
谢小乙听完苏慕白出的上联心里一动。
他本来还在为对对子怵头。
可这上联正好和他穿越前看的周星驰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对联异曲同工。
哈哈!
撞大运了,这倒帮了我。
电影里对穿肠的上联是:十口心思,思君思国思社稷。
唐伯虎的下联是:八目尚赏,赏花赏月赏秋香。
只需用电影里的对子稍作修改就好了。
谢小乙眼底闪过戏谑,放下酒杯朗声道:
“苏公子这联出得妙,那我便献丑了——
八目尚赏,赏花赏月赏瑶琴!”
这话一出,满堂尽是叫好声!
青衫夫子更是拍案叫绝:
“妙!
妙极!
八目尚合成赏字,十口心合成思字,拆字对拆字,严丝合缝,天衣无缝啊!”
数码文士也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惊叹。
“赏花赏月赏瑶琴!
这收尾三字简直神来之笔!
既应了苏公子的思琴思曲,更把傅坊主嵌进对里,雅到了极致!”
城主白乐天更是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那傅瑶琴握着纨扇的指尖微微一顿。
之前听到苏慕白那句“思琴思曲思佳韵”时,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眼底露出一丝无奈。
这对子虽然巧,却满是直白的倾慕,落在众目睽睽之下,倒让她有些不自在。
可当谢小乙的“赏花赏月赏瑶琴”脱口而出时——
她先是一怔,随即脸颊都跟着红了,赶忙用扇面轻轻遮住了半张脸。
目光再次落在谢小乙身上时,自己都感觉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这场面让苏慕白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象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万万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家伙,竟能对出这般天衣无缝的拆字对。
还偏偏把傅瑶琴的名字嵌了进去,当着满座宾客的面,狠狠压了他一头!
一股火气直窜头顶,苏慕白深吸一口气,猛地抬眼,语气里的冰冷藏都藏不住:
“好!很好。
谢少侠果然好才情!
那我便再出一联——”
“且慢!”不等苏慕白说完,谢小乙打断了他的话。
他之前能对上那一联,完全是撞大运,沾了“星爷”的光。
知道不能任由对方叼难,决定先下手为强,当即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苏公子已经出了一联,此番该轮到在下抛砖引玉,向公子请教一二了——”
话落,满堂宾客皆是一愣,随即低声附和:
“有理有理,文斗讲究有来有往,确实该谢少侠出题了!”
苏慕白正憋着一股闷气想在心上人傅瑶琴前找回场子,闻言也没反驳。
“阁下请讲!”
谢小乙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既然苏兄喜欢拆字法,那我也随行就市——
妙少女门口问,何人可嫁?”
嘿嘿。
这可是我穿越前的现代网络对联梗,看你怎么答?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众人先品字面意境,只觉这联写尽妙龄女子的娇羞问询,恰如傅瑶琴此刻的情态。
不由得纷纷望向她,惹得傅瑶琴脸颊又是一阵绯红,纨扇遮面,眼底却泛起好奇的光。
众人再细究字形,更让人惊得咋舌——
妙字等于“少”加“女”。
问等于“门”加“口”。
何字等于“人”配“可”。
三层拆字环环相扣,既天衣无缝又语义通顺,竟是从未见过的巧思!
苏慕白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手指在腰间佩剑上飞快敲击。
他搜肠刮肚,想找映射的拆字结构。
可“妙”对“好”易,“问”对“答”难,“何”字拆“人可”更是刁钻。
翻来复去凑不出半句通顺的下联,额角渐渐冒出冷汗。
城主白乐天沉吟半晌,突然发现此联的精妙,不禁拍掌称赞叹:
“此联妙绝!
拆字精巧,意境贴合,堪称千古难对的巧联!
苏公子,你可有应对?”
苏慕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些平日里自诩的才学,在这等拆字与意境兼备的上联面前,竟连半句附和都凑不出来。
最后狠狠地抱了抱拳:“在下甘拜下风。”
而此刻傅瑶琴的眼神,正黏在谢小乙身上,这让苏慕白简直心如刀绞。
穆娉亭看着怔怔发愣的傅瑶琴,眼波流转,扬声冲谢小乙笑道:
“谢少侠好才情!
不知这等巧思,是专为傅妹妹所想,还是胸中本就藏着万卷乾坤?”
谢小乙闻言回头,痞痞一笑:
“穆坊主说笑了,不过是临场凑趣,博诸位一笑罢了。”
“吆?谢少侠居然知道我是穆坊主啊?这倒是意外之喜!”
“穆坊主这般风姿,配上玉笙坠子,就算不报名号,旁人也猜得出是玉笙坊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