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师徒三人就收拾好了行囊。
华天乙带了金针、脉枕和几本治疫的古籍,华素问药囊里塞满了各种草药。
谢小乙则换上了新衣,他原本的那一身被萧凌云的剑气绞得破烂不堪,这一身新衣服是华素问之前帮他在山下采购的。
而他曾采花随身携带的物品装备,早已经偷偷藏在了山中的一处树洞里。
因为那些东西太过暴露,他怕在山下遇到自己以前的“故人”,万一被识破身份,可不是好玩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三人就背着行囊下了山。
刚到青禾镇外,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就飘了过来,镇口的木栅栏被拦了起来,几个衙役守在那里,眼神里满是徨恐。
一个老衙役认出华天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嚎道:
“华神医!您来了!
镇上的人都莫明其妙的病了!
这瘟病邪门得很,上吐下泻,浑身发热,不出三日就得没命!”
华天乙扶起老衙役,沉声道:“带我去看看病患。”
老衙役刚要引路,巷口就匆匆跑来一个中年男人。
老衙役赶忙引荐,“华神医,这位是我们‘青禾镇’保长,我们都称他王保长。”
王保长看到华天乙,三两步冲了过来,拱手行礼:
“华神医!您可算来了!小人是青禾镇的保长,求您救救镇上的百姓啊!”
华天乙伸手柄他扶起,“王保长不必多礼,先带我们去看看病患,再细说疫情的情况。”
王保长点点头,开始在前带路。
谢小乙跟在后面,看着镇子里空荡荡的街道,家家闭户,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哭嚎,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感慨。
他从前当采花贼,只顾着寻欢作乐,哪见过这等人间惨状。
一行人进了临时搭建的疫坊,里面躺满了病患,呻吟声此起彼伏。
华天乙立刻上前诊脉,一个接着一个,结果他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瘟疫。”
他掰开一个个病患的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病患呕吐的秽物,脸色凝重。
“这是毒瘴引发的疫病,有人在水源里下了毒!”
谢小乙和华素问对望一眼,心里均是一惊。
这哪儿是天灾,分明是人祸!
王保长大吃一惊:“有人下毒?华神医,这可如何是好?”
华天乙不答,转而看向两名弟子。
“素问记录,谢莫先用‘金针定穴法’给病患止痛。”
华素问有点害怕,脸色发白,却还是强忍着不适,拿出纸笔开始记录病情。
谢小乙定了定神,按照师父教的法子,给一个轻症病患施针。
他手法虽然有些生疏,但穴位找得极准,一针下去,那病患的呻吟声竟小了些。
这让“青禾镇”的病患看到了曙光,一声声感谢此起彼伏。
“多谢小神医这下舒坦多了。”
“救命之恩啊,小神医你可真是活菩萨!”
“肚子终于不疼了,谢谢,谢谢!”
“多亏了小神医,不然俺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过去了!”
谢小乙心里乐开了花。
想不到采花大盗,也有悬壶济世的一天。
居然还被夸神医。
采花盗成了小神医,这事儿听着够新鲜。
谢小乙决定做戏要做足,假意抬手擦额角的汗,冲众人摆了摆手。
“小事一桩,举手之劳罢了,各位安心等着,保准会为每一位都施针的。”
说着,歪头瞥向华素问看过来的目光。
“师姐,我跟师父学的这针法如何?”
华素问点点头:“很不错,快赶上大师兄了。”
谢小乙见师父离得远,就趁机撩师姐。
“那师姐,你是喜欢大师兄多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华素问握着纸笔的手一顿,她是真没想到在这场合下,这位师弟说话会如此直白。
“刚赚了几声‘小神医’,就蹬鼻子上脸了?”
“师姐,我赚的哪是名声,分明是师姐你看过来的眼神。”
“油油嘴滑舌,也不怕被师父听见罚你抄医书。”
谢小乙低笑一声,看着她害臊的模样,心里爽得不行。
“抄医书算什么,要是师姐肯陪我,抄一百遍我都乐意。”
华素问红了脸,这个师弟太会撩人了。
不能再理他了,不然一会儿让师父听到真的罚他抄医书怎么办?
而华天乙正在思索疫毒,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他突然抬手让王保长取来笔墨纸砚。
随即提笔醮墨,一行苍劲的字迹跃然纸上。
“此方名为清瘴解毒破天方!主药三味:
龙须瘴心草三钱,取其根须,能破体内淤积的毒瘴。
九叶还魂莲七瓣,去芯留叶,可生津固元,护住脏腑。
玄水醒神花一朵,花瓣阴干研磨,专解水源里的阴毒。
辅药四味:
赤血灵芝五分,寒髓草两把,玉露藤一截,镇邪叶十片,尽数捣碎,与主药同入大釜,加山泉水熬煮三个时辰。
药方配齐分作两份,一份给轻症者直接服用,另一份洒入全镇所有水井!”
说罢,华天乙将药方递给王保长。
王保长接过药方,只看那一连串霸气的药名,就觉得心头一震,忙不迭点头。
“小人记下了!这就去安排人手,跑遍各大药房也会把这些药草找齐!”
华天乙又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病患,向谢小乙补充道:
“重症者服药后,需辅以金针透穴,午时三刻施针最佳,届时我也亲自来!”
谢小乙点点头:“知道了师父,不过您刚才说这毒是在水源里?”
华天乙目光扫过疫坊外的水井方向,点头说道:
“不错。这毒唤作玄水瘴毒,是某些炼气士惯用的阴毒手段,遇水则溶,混在井水里不易辨别。
寻常人喝了,毒邪会顺着血脉侵入脏腑,先是上吐下泻,而后脏腑衰竭,最后连脉象都摸不着。”
话音刚落,谢小乙心头一震。
水源投毒,这手笔可比单纯的瘟疫狠多了,摆明了是冲着青禾镇满镇人命来的。
华素问歪了歪头,柔声问:“师父,那您刚才的药方可能解这毒?”
“若王保长能配齐药方上的药草,为师有九成把握解这疫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