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只剩三人。
李峰居高临下地盯着金龙，“金龙，先前看在你算前辈的份上，我称你声龙哥。可你自己不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金龙趴在地上，后背的钝痛还在蔓延，闻言咬着牙抬头，眼里全是怨毒，却被李峰扫过来的眼神钉在原地，半句狠话都咽了回去。
李峰弯下腰，指尖轻轻敲了敲金龙的后脑勺，语气听不出喜怒。
“怨毒没用，有那力气，不如想想怎么赔我这包厢的损失。”
金龙脖子一梗，刚想反驳，小腹的隐痛突然窜上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到了嘴边的硬话又憋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李峰看着斯文，下手比谁都黑，跟他硬碰硬，纯属自讨苦吃。
“你想赔多少？”金龙闷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甘的嘶哑。
“不多。”李峰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碎玻璃和翻倒的桌椅，“按市价，损坏的家具、酒水，加之惊扰客人的补偿，一共三万。”
“什么？！”旁边的张子橙尖叫起来，“你抢钱啊！这些破烂值三万？”
李峰没看他，只盯着金龙：“你要是觉得贵，可以现在报警，让物价局来核价。哦对了，顺便让警察看看你带这么多人持械闯进来，够判几年。”
“你！”张子橙气得脸通红，却被金龙狠狠一眼瞪了回去。
金龙咬着牙，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扔在地上。
“里面有五万，密码是六个零。剩下的，当我买个教训。”
他算是豁出去了，跟这煞星耗下去，指不定还要吃多少亏。
李峰斜睨了一眼地上的银行卡，他看向金龙，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看来你龙哥还是懂得权衡的嘛。”
金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别过脸去，没接话。
此刻多说一个字，都象是在承认自己的狼狈。
“把卡捡起来。”李峰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金龙身子一僵，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混了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种指使？
可后背的钝痛和小腹的隐痛还在提醒他刚才的教训，对上李峰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究还是怂了。
他咬着牙，一只手撑着地面，费力地弯下腰，指尖颤斗着捡起那张银行卡。
“给我。”李峰伸出手，掌心朝上。
金龙攥紧了卡片，指节泛白，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把卡拍在了李峰手心里。
李峰接过卡，随手揣进裤兜，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对缩在角落的张子橙道：“还愣着？带他滚。”
张子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过去扶金龙，两人跟跄着往门口挪，背影透着说不出的狼狈。
走到门口时，金龙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撂下一句：“李峰，这事不算完。”
李峰头也没回，只淡淡道：“随时恭候。”
包厢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包厢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借。
“李总。”不一会白如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身后跟着几个保洁员，手里都拿着工具，“可以开始收拾了吗？”
李峰转过身，点了点头：“恩，尽快弄干净，别眈误后面的客人用。”
“好的。”白如意示意保洁员进来。
李峰看着白如意略显复杂的神色，忽然开口问道：“你跟金龙，认识很久了？”
白如意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以前……我跟过他一阵子。”
李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我刚从乡下出来，什么都不懂，”白如意的目光落在满地碎玻璃上，象是通过这些碎片看到了过去，“他还不是现在这样，那会儿在道上混，凭着一股子狠劲挣了点名声，对我……也算过得去。”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几分自嘲：“说白了，就是他众多女人里的一个，谈不上什么情分。我了解他，看着粗粝，心眼却小，记仇得很。”
李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淡淡道：“他记不记仇，不由他说了算。”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白如意脸上，“你怕他报复你？”
白如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显得有些矛盾：“有点……但更多的是觉得不值。他其实可以不用活成这样的，当年若不是……”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低头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动作有些仓促。李峰没追问，有些过往，点到即止就好。
保洁员们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吸尘器的嗡鸣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白如意一边指挥着众人，一边时不时看向李峰，象是有话想说，又终究咽了回去。
李峰没在意她的欲言又止，他从口袋里摸出金龙留下的那张银行卡，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金龙放的话，他接了。至于后续会怎样，他等着就是。
白如意指挥着众人，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窗边的李峰，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没逃过李峰的眼睛。
“有话不妨直说。”李峰转过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力量。
白如意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道：“李总，金龙这人，睚眦必报。他今天在这儿栽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您……还是多做些准备为好。”
李峰挑眉：“哦？你似乎很了解他。”
“毕竟……好过一场。”白如意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他那人，表面上看着凶悍，实则心思重得很。今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会暗中布局，绝不会明着来。”
“暗着来？”李峰笑了笑，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白如意看着他从容的模样，心里稍定，却又忍不住道：“他手下有几个把兄弟，都是经常吃牢饭的料。但对他忠心耿耿，手段狠辣，不计代价。您……”
“我知道了。”李峰打断她，“多谢提醒。”
他明白白如意的好意，这份提醒，带着几分对现实的忌惮。
白如意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指挥保洁员清理。
只是偶尔抬头看向李峰的背影，眼神里总带着些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