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厂子老板不管吗？”李峰皱着眉，再次问道。
既然厂长管理成这样，老板总该出面管管吧。
“你说沉总啊？”王爷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沉总现在生意做得太大了，名下地产、酒店好几家，估计早就看不上这小罐头厂了。我都两年没见沉总来过这儿了，厂里的事全扔给小张厂长，基本不管不问。”
王爷爷口中的沉总，李峰是有印象的，全名叫沉青江。
不过这名字是后来改的，至于原来叫什么，都说不清，只知道他是从外地来青江打拼的，几十年时间从零做起，现在已是青江县数一数二的首富，青江饭店就是他家的产业。
“听说沉总早年受过老厂长的恩惠，后来老厂长年纪大了，就把厂子给了他。谁知道沉总这几年心思不在这儿，倒让小张厂长钻了空子。”
王爷爷说着，语气里满是惋惜，“要是沉总还象前几年那样常来看看，厂子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
李峰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老板不管。
厂长瞎折腾，这罐头厂能撑到现在，全靠老底子和工人们的情分了。
“老王，客户呢！”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王爷爷吓了一激灵，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端稳。
他抬头一看，只见张子橙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正站在保安亭外。
王爷爷赶紧起身走出亭外，脸上满是疑惑：“张厂长，啥客户啊？”
“客户！来咱们厂子谈生意的客户！”张子橙喘着气，看样子是从办公室一路跑过来的。
“今天没听说有客户要来啊。”王爷爷更懵了，挠了挠头，“再说了，来客户也该跟办公室打招呼，哪能找我这看大门的问啊？”
“就外面那辆宝马x5！”张子橙加重了语气，指了指厂门口的方向，“不是客户的还能是谁的？咱们厂里谁开得起这车？”
王爷爷刚要摇头解释，说那是李林州家小子的车。
就见李峰从保安亭里走了出来，平静地开口：“车是我的。”
张子橙一愣，上下打量着李峰。
一身休闲装，看着年纪不大，怎么看也不象有实力开宝马的大客户。
他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王爷爷赶紧在一旁打圆场：“张厂长，这是李林州的儿子，李峰，今天来厂里看看他爸。”
“李林州的儿子？”张子橙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一个维修工的儿子开宝马？怕不是租来的吧？”
李峰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淡淡道：“车是不是租的不重要。我来这儿，是想看看厂子。”
张子橙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转过身来，脸上满是鄙夷。
“你看厂子？就你？你看得懂流水线还是看得懂帐本？现在我们厂不允许闲人参观，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说罢，他理了理自己笔挺的西装袖口，转身就要往办公楼走，显然觉得跟一个维修工的儿子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李峰看着他那副傲慢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看来这张子橙不仅管理稀烂，眼力见更是差到了家。
也好，先让他得意这几分钟，再给他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王爷爷在一旁看得两头为难，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见李峰抬脚跟了上去，步伐不紧不慢。
张子橙似乎也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脚步一顿，猛地扭头看过来，见果然是李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耳朵聋了？赶紧给我滚出罐头厂！再跟着，我让人把你拖出去扔马路牙子上！”
李峰闻言，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这罐头厂，你说了算吗？”
“那不废话吗？”张子橙象是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谬的话，拔高了音量，“我是厂长！这厂里的事，我说了不算难道你说了算？”
“你还真说对了。”李峰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这儿的事，我还真能说了算。”
张子橙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象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怕不是神经病吧？老王！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给我赶出去！”
“别急。”李峰抬手制止了想上前的王爷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递了过去。
“来，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不迟。”
张子橙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可当他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赫然是青江罐头厂的股权转让合同电子版，受让方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李峰”两个字，下面还有公证处的电子签章。
他手指有些发颤地滑动屏幕，从头翻到尾，每一页的条款都清淅明确，日期正是昨天。
“这……这不可能！”张子橙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象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李峰。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假的！你伪造合同是犯法的！”
李峰夺回手机，揣回兜里，万一张子橙失去理智给自己的手机摔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是不是假的，你现在给沉总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张子橙的脸地一下白了，双手止不住地抖。
他哪敢给沉总打电话？
不到一年他把厂子折腾成这样，早就怕被沉总发现了。
可看着李峰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再看看合同上逼真的签章，他心里的底气一点点垮了下去。
王爷爷站在一旁，也听明白了七八分，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林州家的小子，竟然成了罐头厂的新老板？
这可真是……世事难料啊！
李峰看着张子橙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再多说。
“现在，你觉得我有资格看看厂子了吗，张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