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九天之上,一声闷雷滚过,仿佛天道哀鸣,响彻洪荒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天色骤暗。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自苍穹深处弥漫开来,瞬息间笼罩四野八荒。
随后,雨落。
不是清雨,不是甘露。
是血雨。
殷红粘稠,带着浓郁的腥气,每一滴都重若千钧,砸在地上便是一个深坑,溅起血色的泥泞。
“天降血雨圣人陨落之兆!”
洪荒各处,但凡有些道行的修士,皆骇然抬头,望着那漫天猩红,心神剧震。
自开天辟地以来,圣人陨落之象,只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道魔之争,魔祖罗睺被道祖鸿钧镇杀,血染西方。
一次是巫妖量劫尾声,祖巫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倾塌,圣人女娲补天,实则也付出了部分圣基代价,天降血雨三日。
而今日
“不止一位”
首阳山废墟,侥幸未死的玄都大法师瘫坐在泥泞中,望着漫天血雨,面色惨白如纸。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那血雨中蕴含的、属于师尊老子的气息,已然彻底消散。
还有玉清、佛门
“师尊师伯西方二圣”
玄都嘴唇哆嗦,泪混着血雨滑落。
他知道,玄门的天塌了。
幽冥血海,浊浪滔天。
冥河老祖端坐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周身阿鼻、元屠双剑嗡鸣震颤,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虚空,仿佛要穿透无尽血雨,看清外界变故。
“四圣全灭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虽然早就知道孔宣证道混元后实力恐怖,可随手抹杀四圣这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
圣人不死不灭,乃是天道铁律。
即便真灵寂灭,只要天道尚存,圣人印记不散,便有机会在无量岁月后重新归来。
可孔宣方才抹杀四圣的手段冥河看得分明。
“好狠的手段好绝的杀心!”
冥河眼中闪过忌惮,但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玄门四圣陨落,天道圣位空缺,洪荒格局必将重塑。
他冥河蛰伏血海亿万载,创阿修罗族,立幽冥教,苦求成圣而不得。
如今机会或许来了!
“传令下去!”
冥河壑然起身,血袍猎猎:
“血海封禁解除,阿修罗族整军,随时听候本祖调遣!”
“这洪荒该换我幽冥教一席之地了!”
六道轮回深处,平心殿。
殿内无光,唯有一盏青灯长明,映照着殿中央那道素白身影。
平心娘娘端坐蒲团,面容恬静,眸光却深邃如万古星空。
她面前悬浮着一方虚影,正是六道轮回盘的缩影,此刻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真灵魂魄投入其中,转世往生。
血雨降临时,轮回盘微微一滞。
平心缓缓睁眼,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幽冥阻隔,看到了那漫天猩红,看到了崐仑山玉虚宫的崩塌,看到了须弥山金莲的凋零,看到了首阳山太极图的湮灭。
更看到了那道墨袍身影,一步踏出金鳌岛,前往紫霄宫。
“四圣陨落天道在泣。”
平心轻声自语,声音空灵,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泯:
“鸿钧,这便是你想要的变量么?”
她乃地道代言,身化轮回,虽无圣人之名,却有圣人之实,更与天道平起平坐,对洪荒大势的感知最为清淅。
封神量劫,本是为天庭填补神位,清洗玄门。
按照原本的天道轨迹,应是截教弟子上榜居多,通天教主被四圣围攻,诛仙剑阵被破,最后服下陨圣丹,禁足紫霄宫。
截教道统几近断绝,阐教虽胜却也元气大伤,西方教趁势崛起,度化有缘,奠定佛门根基。
这是天道定数,是鸿钧合道后推演出的、最适合洪荒延续的清洗方案。
可如今
孔宣横空出世,以混元之身逆天改命,不仅护住了截教,更反手抹杀四圣,彻底打乱了所有布局。
平心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便看看这洪荒,究竟会走向何方。”
青灯摇曳,殿内重归寂静。
唯有轮回盘缓缓旋转,无声无息。
金鸡岭,总兵府。
多宝、赵公明、三霄等人立于院中,仰头望天,面色凝重。
血雨滂沱,将整座金鸡岭染成一片暗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但他们无人躲避。
每一个截教弟子,都清楚地知道这血雨意味着什么。
“副教主他真的杀了四圣”
碧霄喃喃自语,手中金蛟剪微微颤斗,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云宵轻叹:
“从此以后,洪荒再无玄门四圣,只有我截教一家独大。”
琼霄握紧拳头:
“这是好事!若非他们屡次算计,副教主岂会下此狠手?阐教、西方教,死有馀辜!”
赵公明沉默不语,只是抬头望着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四圣陨落,固然解了截教危局。
可接下来呢?
道祖会如何反应?
天道会如何反噬?
还有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混沌魔神、远古大能会否趁机作乱?
“多宝师兄。”
赵公明转头,看向身旁的金袍道人:
“副教主离去前,可曾交代什么?”
多宝缓缓摇头:
“他只说去见道祖。”
众人心中一凛。
见道祖
这是要彻底摊牌了。
“传令下去。”
多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
“所有弟子严阵以待。”
“在副教主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离,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
众弟子齐声应诺,各归其位。
截教万仙,历经量劫厮杀,早已不是当初那盘散沙。
如今四圣陨落,大敌已除,正是气势最盛之时。
令行禁止,肃杀之气冲霄而起,竟将那漫天血雨都逼退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