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他看了一眼周围这破败的环境,嫌恶地皱了皱眉:
“你选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又脏又臭,我的鞋都弄脏了。”
赵弘书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微微躬身道:
“钱老板,您多担待。干我们这行的,安全第一。这种地方,才不会有条子过来碍事。”
钱老板冷哼一声:
“哼,谅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躬敬地为他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眯着眼睛问道:
“东西没问题吧?我儿子还等着换肾呢,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知道后果。”
“您放心,钱老板,绝对没问题!”赵弘书连忙保证,脸上笑得更谄媚了。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辆商务车打了个手势。
车门被拉开两个身材魁悟的壮汉,从车上拖下来一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小男孩。
男孩的嘴被破布堵着,脸上挂满了泪痕和惊恐。
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赵弘书,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正是从孤儿院被骗出来的林杰。
“钱老板,您看。”
赵弘书指着瑟瑟发抖的林杰,象是在介绍一件商品:
“这孩子虽然瘦了点,但绝对健康,今天下午刚做过全面体检,所有指标都合格,绝对的优质‘货源’。”
他凑到钱老板耳边,压低声音道:
“而且是孤儿院出来的,无父无母就算人间蒸发了,也没人会去查。干净得很。”
钱老板的目光,在林杰瘦弱的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满意。
赵弘书笑着补充道:
“童叟无欺,这是我们兄弟俩做生意的原则。”
“不信的话您可以等一下,我哥马上就到,他是专业的医生,可以当场给您‘验货’。”
钱老板点了点头,对于价格他似乎并不在意:
“只要货没问题,钱,自然也不是问题。”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提过来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就在这时被两个壮汉架着的林杰。
似乎是挣扎得累了哭声也小了下去,只是用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呜呜……呜……”
钱老板被他看得有些心烦,不耐烦地说道:
“真吵。”
“穷人家的孩子,就是没教养,连哭都不会看场合。”
“是是是,钱老板说的是。”赵弘书立刻点头哈腰地附和。
他转过身走到林杰面前,脸上那斯文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狰狞。
他抬起手对着林杰的后颈就是一记重重的手刀。
“咚!”
林杰闷哼一声,脑袋一歪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旁边一个架着林杰的壮汉,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
“轻点!”
“这可是‘货物’,打坏了就不值钱了。”
赵弘书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冷笑道:
“放心。”
“我心里有数,这点力道,只会让他睡一觉。”
他做这种事早已是轻车熟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由远及近。
“是我哥来了。”
赵弘书看了一眼那辆熟悉的破旧轿车,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他转头对钱老板说道:
“钱老板,我哥到了,马上就可以开始‘验货’了。”
黑色的轿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
赵弘书几步上前,脸上带着一丝埋怨,对着驾驶座喊道:
“哥,你怎么才来?真是让我们好等啊!”
然而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的人,却让他微微一愣。
下来的人确实是他哥哥赵赫的模样,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脸上也戴着口罩。
但不知为何赵弘书总觉得,今天的哥哥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比平时更加浓重。
一双眼睛在夜色下,更是深邃得如同两个黑洞,让人看一眼就心头发寒。
最重要的是他太沉默了。
从落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白夜提着一个装满了手术器械的箱子,眼神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那个油腻的富商身上停留了一秒。
又掠过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打晕在地的孩子——林杰身上。
在确认林杰只是昏迷呼吸平稳,没有生命危险后,他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稍稍落下。
“哥,怎么了?路上遇到麻烦了?”赵弘书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试探性地问道。
白夜终于开口了。
他刻意压低了嗓子,模仿着赵赫那种沙哑、阴沉的声线:
“碰到了两只老鼠,处理了一下。”
声音和语气都和赵赫一模一样。
赵弘书心中的那丝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他哥哥的“副业”他很清楚,在地下世界结下的仇家不少,路上碰到点麻烦再正常不过了。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一旁的钱老板不耐烦地催促起来,他捏着鼻子,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赵医生,赶紧验货!验完货,直接动手,我儿子还等着呢!”
“我赶时间,这破地方臭死了!”
白夜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林杰身边。
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孩子的瞳孔和脉搏。
然后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赵弘书,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周围,还有其他人吗?比如把风的人?”
赵弘书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啊。”
“就我们几个,怎么了哥?你担心有条子?”
白夜摇了摇头:
“不是。”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那就好。”
“省得有漏网之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影子,在路灯的拉扯下猛地一颤仿佛活了过来。
赵弘书还没明白他哥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