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那孩子性格有些内向,但很懂事,平时总是默默地跟在姐姐身后,帮着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难道……只是巧合?
白夜试图这样安慰自己。
毕竟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年龄一样也并非不可能。
可他的理智却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尤其是当他想起,今天下午,姐姐似乎提过一句。
说院长要带着院里几个符合年龄的孩子,去社区服务中心做免费体检。
不会是在体检的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吧。
他必须回去确认一下!
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是姐姐的来电。
白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姐姐的性格,节俭到了骨子里。
这个时代的电话费并不便宜,打一通电话的钱,差不多够买半顿饭了。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万分紧急的事情。
她绝对不会主动打电话给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姐?”
“白夜!不好了!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姐姐无比焦急、甚至带着一点哭腔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其他孩子隐约的哭泣声和嘈杂的议论声。
“小杰……林杰他……他不见了!”
姐姐的声音因为恐慌而颤斗着,话都说不连贯。
“我们……我们体检回来,大家都在,就他……就他没回来!我问了院长,院长也说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轰!
白夜的脑子里,象是有一颗炸弹轰然引爆。
真的是他!
笔记本上的那个名字,和姐姐口中失踪的孩子,重合在了一起!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他的胸腔中猛地窜起,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姐,你别急,听我说。”
白夜的声音,却在此刻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份平静之下是何等汹涌的杀意。
“你先别慌,也别让院里的孩子们乱跑,就待在孤儿院里,锁好门,哪里都不要去。”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笃定、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说道:
“刚才,我请我官方的同事帮忙查了一下。”
“他们说,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很象小杰的孩子,好象是迷路了。”
“我现在就跟他们一起过去,去找他。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真的吗?你单位的同事……”姐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白夜斩钉截铁地回答:
“真的。”
“他们是官方的人,很厉害。你就在家等我消息,记住,千万不要出门,免得其他人再走丢了,到时候我还要去找,会更麻烦。”
还没等姐姐再多说什么,白夜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想让姐姐再多问,问得越多漏洞就越多。
放下手机,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白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阴沉而冷酷。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属于李峰的尸体上,又看了看从赵赫背包里翻出的那套白大褂和口罩。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既然对方在等一个叫赵赫的黑心医生……
那自己就去给他们“看病”。
他不再尤豫走到李峰的尸体旁。
从对方的口袋里,又找到了赵赫那辆破旧轿车的车钥匙。
然后他走到了之前赵赫被吞噬的地方。
伸出手,从地板的缝隙中沾染起了一丝尚未完全干涸的、属于赵赫的暗红色血液。
下一秒他发动了刚刚解锁的能力。
【易形】
易形能力的发动需要目标的一部分身体组织,所以白夜取走了对方的血液。
随着能力发动,血液一下渗透进白夜的指尖。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从白夜的体内传出。
他的身高、体型,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脸部的肌肉和骨骼,更是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揉捏、重塑。
整个过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但白夜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短短十几秒后,那个清瘦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瘦高,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中年男人。
赫然就是赵赫的模样!
他走到房间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眼神冰冷。
他穿上那件白大褂,戴上口罩。
将那本记录着罪恶的笔记本和伪造的证件塞进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楼下那辆破旧的黑色轿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白夜坐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贫民区的夜。
他一脚油门,车辆如同一只黑色的猛兽,朝着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个地点——城南废弃工厂,疾驰而去。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城南这片废弃的工业区彻底吞噬。
生锈的铁丝网倒塌的厂房,在惨白的月光下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象是一头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腐败物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在一座早已停产的化工厂门口。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熄了火,静静地停靠在路边,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车窗紧闭但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出的压抑的哭泣声。
车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
相貌斯文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象是个公司的白领。
他叫赵弘书,是赵赫的亲弟弟。
不过和靠着贩卖器官、在地下世界刀口舔血的哥哥不同,他更象是一个动脑子的“生意人”。
他负责查找“货源”和联系“客户”。
而他哥哥赵赫,则负责最后的“处理”和“交接”。
兄弟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血腥产业链。
此刻站在他对面的便是他这次的大客户。
一个体态臃肿、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金表。
“赵先生,我的人已经到了,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