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姜青云并不站在他们那边。
他有自己的认知与想法,并非是被牵着鼻子走的蠢货。
“啊啊啊啊!”不知怎的,老太太突然情绪失控,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整得客厅里面乌烟瘴气的,看起来很掉价。
见预想中的结果被推翻,赵又香的叫声尖锐又不讲理。
她看不得自己的好处被夺走,于是毫不尤豫地指责起自己的亲外孙。
“你跟你妈一样,性子真毒!就是个白眼狼!”
姜青云面上没有被长辈责骂后的低落,
反倒是一如既往地沉稳,细看甚至会发现,他在讥笑。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
也轻而易举的碾过赵又香尖酸的话、李建山虚张声势的指责。
“没给你们做提款机就是白眼狼?投资项目也没见过你们这么快要求回报的人。”
赵又香脸皮抽了抽,看起来更刻薄、更尖酸。
好在她没生下来一个儿子,若真是生出来一个农村太子爷,只怕是谁嫁过去谁脑残。
见自己的老伴被小辈骂成这样,李建山一辈子养成的大男子主义,
被姜青云这番话语触碰到逆鳞。
他面色失望地望着姜青云,还不忘指责对方一通:
“看看你们家的孩子都被教成什么样子了!”
“大逆不道!连老祖宗传下来的礼义廉耻都学不明白!”
姜承言单手捂着陈瓷安的耳朵,一只手靠在扶手上,撑着脑袋,表情倒是还算沉稳——
其实只是懒得跟这种货色生气。
“我儿子有没有素质我知道,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来插手。”
“看你们这样的态度,应该也是看不上我们姜家这些亲戚,既如此,以后你们也就不要再踏进我们姜家的门了。”
说完这句话后,姜承言单手抱着陈瓷安,神色冷淡地吐出一句:
“许管家,送客。”
男人抱着陈瓷安的那只手的袖子向上折起,露出线条流畅、肌肉明显的手臂。
男人侧着身体,投去的目光平静冷漠,象是在看一场微不足道的笑话。
李洁见自己父母将状况推到了一种不可收场的地步,
她也顾不上躲在背后当旁观者。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李洁蹦跶得比谁都快。
她哭得情真意切,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样。
“姜先生!”
“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妹妹才死了多久,你就把这个私生子带回家里,你让星来怎么办!”
姜承言的身体忽然僵在原地。
“是…我承认不喜欢那个孩子,但我也没想着下那么重的手!”
“王耀被推到水里,我…我就是太着急了,我也是个母亲,我怎么能不保护自己的孩子呢!”
李洁双膝瘫软坐在地毯上,双眼失神含着泪水,
两边的发丝凌乱地垂在脸颊处,看起来好不可怜。
姜承言抱着陈瓷安缓缓转过身子,沉重的视线终于放到了李洁的身上。
李洁神色一喜,以为自己的示弱起到了效果,
赶忙泪眼婆娑地望着姜承言。
视线相交的那一瞬,李洁忽然意识到,自己简直错得离谱。
姜承言的眼神里尽是讥讽,说出来的话也毫不留情:
“你作为母亲爱自己的孩子,是怎么爱的?让王梓去抢如意的首饰?”
“让王耀抢瓷安的饼干?”
“教自己的孩子做强盗,你可真是一个好母亲啊——”
这句话姜承言故意将尾调拉得很长,
眼神还扫了眼站在一旁的赵老太太。
果然,就见老太太的眼神有些躲闪,一副心虚的模样。
陈瓷安看着这一场闹剧,注意力却全在嘴里的棒棒糖上面。
姜星来给他的棒棒糖很甜,含在嘴里可以吃好久。
以前他在海边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吃到过这么甜的东西。
姜承言原本还担心这些话刺激到陈瓷安,
可后来发现陈瓷安一直在走神后,也就不再帮他遮耳朵。
李洁被怼得哑口无言,嗓子开开合合,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最后还是又拿李雪出来说事,这才又觉自己占据了上风。
“王耀他们只是抢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就连如意她自己都不在意!”
“更何况这对你们姜家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可是…可是他!”
李洁目眦欲裂地指着姜承言怀里的陈瓷安,
大声喊道:“你敢说以后你的财产会不分给他!”
“这个孽种凭什么抢青云他们的东西!”
姜青云闻言蹙紧了眉,尤其知觉那句“抢青云他们的东西”格外讽刺。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眼神幽暗。
什么时候,他姜青云的东西,轮得到旁人来替他“护着”?
说着为他好的由头,实则只是把他的东西当成了他们的。
姜承言的眼睛冷得吓人,望向李洁的目光更是能冻死人。
只见男人磨了磨牙,象是在压制胸腔里的怒气:
“这小孩是我的孩子,我的种!”
男人掷地有声,陈瓷安微微仰着小脑袋,
圆溜溜的眼眸里倒映着姜承言那张威仪棣棣的脸,
心脏怦怦地跳着,小瓷安眨着眼,蓦然心头冒出一股酸水,却找不到源头。
“以后他听话我就给点家产好好养着,不听话我也不至于赶出去。”
“但你们,可是跟我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许管家!关门放狗!”
闻言,许管家客客气气地走到了沙发旁,只是他身后跟着的八个黑衣保镖看起来可说不上客气。
见状李洁还想再抵抗一下,她挣扎得厉害,嘴里还在逞强道:
“姜先生!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我妹妹了吗!”
姜承言已经不想在孩子面前给李洁这个大姨留脸了,
于是干脆地说道:
“怎么能忘,她以前可是经常对我说,你们一家人是怎么霸凌她、欺负她的。”
李洁闻言面色变得比她的名字还要白。
她没有想到,李雪居然真的把那么屈辱的事情讲给了她的丈夫听!
她就不怕被姜承言厌弃吗!?
保镖已经把李洁架了起来,以一种很不得体的姿势。
哪怕其他人还想挣扎、争辩,却都没有用。
李洁只能拼了命扯着嗓子喊:
“如意,大姨求你了!跟你爸爸求求情吧,大姨平时不是最疼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