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山看出了姜承言的不满,连忙推了推赵又香的骼膊。
老太太也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来是为了什么,赶忙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吐露出来:
“怎么说李洁也是青云的大姨,这筋连着筋,骨头连着骨头,咱也别说两家话。”
“妈承认,这事情是王耀那小子做的不对,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只猫。”
“王耀回去被他爸揍了一顿,发烧到现在都没好透彻。
他已经长了记性,咱大人也不至于跟小孩子记仇,你说是吧,承言?”
姜承言都快被气笑了。
他在职场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真就没见过这种混不吝的。
“瓷安,你的眼睛还疼不疼?”
姜星来忽视周围的一群大人,脱了鞋子,挤在姜承言身边坐下。
也不知是不是姜星来故意提起来,提醒他爹的让他别忘了陈瓷安眼睛上的伤还没好。
姜承言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他们,他动作轻柔地将小孩从自己怀里挖出来。
小孩才四岁,坐在姜承言怀里小小一只。
加之白嫩的小脸上还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圆滚滚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好不可怜。
“老太太,你这话说的,口气可真大啊。”
赵又香听出了姜承言语气里的不满,脸皮抽了抽。
又气姜承言不听她的,又恼姜承言当众不给她面子。
但姜承言是什么人?就算亲娘站在这来,他都不一定给面子的主,能顺着赵老太太耍蛮横?
他姜承言蛮横起来比老太太还不讲道理!
“你们的意思是我儿子受伤了,我还不能发火?”
见姜承言此刻有些生气,赵又香跟李建山也知道自己先前那套说辞站不住脚。
“承言啊,主要咱们都是一家人,真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
“而且你看你照顾几个孩子也挺辛苦的,你看要不这样——”
“我跟老头子来你这边住,帮你看孩子,你还松快些,你说是不是?”
赵又香说着,李建山也附和着点头,仿佛他们提出来的是多好的建议似的。
看他们的说辞就知道他们贼心依旧不死。
姜承言也彻底冷下了脸,不想再给他们面子。
“瓷安是我儿子,这是既定的事实。
我不会苛待他,也不会为了他忽视我的其他孩子,你们老两口自可放心。”
“至于其他的就休要再提,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看姜承言这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李建山跟赵又香也有些着急了,甚至站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与姜承言谈判,想要从气势上压姜承言一头。
可姜承言又不是街头的混混,他已经不年轻了,三十多岁奔四的年纪。
还把他当小孩哄骗,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陈瓷安坐在姜承言怀里,能以极快的速度察觉到姜承言的情绪转变。
他不再象先前那样散漫无谓,黑沉锐利的眼眸直直地戳在对面那群人的身上。
自始至终,李洁跟她的丈夫一句话都不说。
看得出来李洁已经习惯了站在父母背后享受他们争取来的利益。
象是个永远不会长大的蛀虫,等着啃那块老本。
“李雪在跟我结婚前,将一切事情都告诉我了。”
只一句话,就让整个客厅寂静了下来。
姜星来盘腿坐在姜承言身旁,是唯一一个有心情吃东西的人。
而且他不但自己吃,还喂给陈瓷安吃。
陈瓷安懒洋洋地趴在姜承言怀里,眼皮子发沉,姜承言在轻轻拍他的后背。
若非先前客厅里太吵,陈瓷安都快要睡着了。
甜滋滋的棒棒糖将脸边的嫩肉鼓起一个小包。
姜承言垂眸看了眼,见陈瓷安没什么事后,便又开始聊起了正事:
“是什么让你们愚昧到觉得李雪会封口不提家里的事,还给你们机会在她死后上门来打秋风?”
这话说得半点不留情面,赵老太太一张松弛的面皮皱在一起,显得又无力又凶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她亲娘,我会对她不好吗!”
姜承言闻言忽然冷笑出声,浑身的气势陡然变得低沉:
“亲妈又怎么样?你对她真好,李雪早就把你们接过来住了,还用得着你们现在来求我?”
姜青云作为赵又香口中的好大孙,此刻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平淡又带着一抹鄙夷。
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姜承言很多事情都不会瞒着他。
他自然也了解家里的那些隐秘,知道姜承言这么冷待那些人的原因。
姜承言对他们的不喜几乎摆在了明面上,偏偏他们自己还看不清。
姜家那么大的产业,不说有几个楼盘吧。
就说手下的股票,分给李洁一点零头,都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可姜承言并没有这么做,他只给李洁的老公安排了一个教导主任的工作。
看似挺有分量,但这些站在姜家旁支面前都逊好几头。
姜承言这么多年,毫不吝啬地赏给他们一些小玩意和好处,也不过是勾着他们的心,告诉他们。
就因为你们心狠手辣把自己的亲女儿推出去,结果现在吃香喝辣享福的日子也轮不着你们过!
陈瓷安慢吞吞地舔着姜星来塞给他的棒棒糖,感受着那一丝丝的甜味。
大脑里的直觉总告诉他,有哪里不太对劲,怎么有一种故事走偏了的即视感。
陈瓷安还不知道,因为他受了一次伤,姜承言可算是把身上最大的藤壶给铲除了。
赵又香不可置信地瞪着姜承言,不敢相信他就那么心狠——她可是那三个孩子的姥姥!
想到那三个孩子,她急忙将视线投到自己的大外孙身上。
只可惜她又没有养过这几个孩子一天,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和赵又香有感情?
至于姜青云,他不恨他们就不错了。
“青云你快劝劝你爸爸,他不能这么做啊!姥姥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跟姥姥断绝关系呢!”
姜青云只轻飘飘抬了抬眼,视线落在陈瓷安那用绷带包扎整齐的右眼上,声音极其冷淡,带着青少年的清脆:
“抱歉……”
随后他又将视线停留在赵又香身上,随后微微勾起唇角,眼眸暗郁尽现,道:
“麻烦你还是不要自称我姥姥了。”
“您要知道我可以没有姥姥,但可不能没有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