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拂袖而去,玄老二也起身,路过殷司宸的时候轻轻瞟了他一眼。
“我观你今日的面相,暂时死不了,赶紧去吧,要不赶不上明天的早饭了。”
殷司宸微微颔首。
风老四送殷司宸往戒律院去,路上还在和余老三念叨。
“你待会儿盯着点儿,那帮人见了外来者,手上没个轻重,你说要是真打死了,岂不是我们最大的损失?”
余老三比玄老二更像个道士,他双手环胸,故作严肃。
“怕什么,老二不是说了嘛,他今天死不了。”
“老三,你还真相信那个老神棍的?”
“为什么不信,不就是他算出白眼狼还会回来的嘛!”
“老三!”
“好了,大男人磨磨叽叽的,犯错了就得受到惩罚,何况村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来的路上,他们没错过牌楼那里聚集的人群,那帮人的眼神像是要将殷司宸生吞活剥。
一直没说话的殷司宸也终于开口。
“四师父,从我决定回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即便大师父让我死,我也会义无反顾。”
“司宸!”
“四师父,放心,我有分寸。”
见此,风老四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殷司宸,最后落在余老三的脸上。
“他要是真的出事,我就把你的火研堂砸了。”
余老三只是笑了笑,没应。
风老四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重重叹了一口气。
“臭小子,不懂得服软。”
“有你好受的。”
进了戒律院,余老三跟为首的刀疤脸交待了几句,一边说一边看殷司宸。
刀疤脸本来还正常的神色突然变得狠戾下来。
“放心,我一定让他永远记住今日的感受。”
余老三离去后,本来还空荡的院内,突然涌出十几名大汉。
他们有人拿着匕首,有人手中甩着镶钢针的鞭,有人手中拿着生锈的狼牙棒。
随着刀疤脸的一声令下,他们齐齐朝殷司宸冲去。
鞭子破空声响起,紧接着,他的后背就被结结实实挨了一鞭。
钢针撕裂他的衣服,扎进皮肤,鲜血横流。
殷司宸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却没有反抗。
他知道,想要得到认可,这是他的必经之路。
重重的一狼牙棒砸在他的腿弯处,他整个人失控向下跪去,石板被砸裂。
这帮人像是在发泄一般,使出浑身解数惩罚着殷司宸。
但殷司宸的韧力,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恐怖。
换成平常人,他们几个轮番施展下来,最多也就撑三轮。
现在,足足十轮已经过去。
跪在地上的人满身血迹,白色的衬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剩下几缕挂在身上。
可见森森白骨的伤口狰狞可怖,他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却依旧坚毅。
殷司宸不屈的脊背,成功燃起他们心中的胜负欲。
他们几个执掌戒律院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硬骨头”。
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下手更狠更重。
而古宅之内,偌大的监控屏前,四人齐齐站着,神色凝重。
每一鞭子落下,都像是抽在风老四的心上。
“大哥,已经十八轮了,是不是该停了?”
“极山村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人能在戒律院撑过二十轮!”
“司宸他刚回来,这个惩罚是不是有些太狠了?”
玄老二手中捏着刚刚刻好的十字架。
“哦我的上帝,愿你聆听他的罪孽,替他免除。”
为首的夏山看向余老三。
“你倒是尽职。”
余老三微怔,顿时炸毛。
“不是你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吗?”
三人都瞪着余老三,余老三一慌。
“我我就是跟刀疤说要让这小子长记性,没说下手这么狠啊!”
“大哥,我可是按照你的命令去办的。”
“你们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大哥!”
夏山严厉的面上终是有一刻的不忍,他叹了一口气。
“好了,把他带回来吧。”
风老四的声音却响起。
“晚了。”
只见监控里,随着一人匕首刺进殷司宸的腹部,那抹不屈的身影轰然倒下。
四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异口同声。
“司宸!”
随即,风老四和余老三直接冲了出去,二人一路狂奔至戒律院。
玄老二冷哼一声。
“明明你也很思念司宸这孩子,别扭个什么劲儿,搞不明白你们这些文化人!”
夏山手中的玄铁核桃被捏得咯咯作响,看着监控中奄奄一息的殷司宸,神色怅惘。
“你个神棍懂个屁,只有这样,他才能被极山村接受。”
“不过,这帮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打得太狠了。”
看着夏山即将离去的背影,玄老二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干什么去?”
“还能干什么,准备救他。”
殷司宸在丧失意识之前,看到了两道朝他极速跑来的身影。
这一幕,似曾相识。
十四年前,他刚刚十五岁,仍旧接受不了父母死在他眼前的事实,被仇恨蒙蔽双眼。
认识到实力才是扭转结局的最大助力后,他开始四处学习保命技巧和提升实力的方法。
殷老爷子带他前往s国散心之时,他被劫匪掳至利萨港。
他趁劫匪放松警惕之际,一个人逃了出去。
劫匪势力很大,很快就找到了他。
他跌跌撞撞跑到一片树林,身后紧追着他不放的劫匪们却突然停了下来。
殷司宸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畏惧。
不知道这片林子里有什么,他们很害怕,甚至愿意放过他一命。
那时,小小的他不敢往回跑,只能硬着头皮向森林深处去。
不知跑了多久,他累晕过去。
再醒来时,床前围了四个人。
“大哥,我看这小子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要不就把他留下来吧。”
“老四说的对,我们几个大男人空有一身本事却传不下去,不如就收他为徒弟吧!”
可为首的那位却拒绝了这个提议。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能成什么大事,趁没人发现把他送出去。”
“老二,你说是不是。”
那时的玄老二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倒觉得这位小施主和我有缘。”
那位却拍桌而起。
“天下这么大,文武双全的人又这么多,我就不信找不出一个适合的人来!”
“总之,这个小孩绝对不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