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缕清风言简意赅，布完最后一面小旗，直起身，“阵法已成，‘七星决阵’。一旦触发，会短暂模拟出强大的传承波动，并将特定的几股气息——比如血月那特有的血腥味，凌云剑宗的凌厉剑意——稍微‘加强’并引导相互碰撞。”
“你是要让他们狗咬狗？”古石利眼睛一亮。
“是让他们觉得，对方发现了关键入口，正在试图独占。”缕清风纠正道，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而我们，只需要在波动最剧烈、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带着真正的‘钥匙’——”他拍了拍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灰布口袋，里面装着从大帝仙蜕指尖取下的一小截玉质化的指骨，“从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后门’，悄悄进去。”
“那这仙蜕？”古石利看向那具充满威严的躯体。
“留在这里。阵法会保护它片刻，同时它本身也是最好的诱饵和焦点。”缕清风嘴角微扬，“等他们打破，只会看到一具空有威压却无传承、且随时可能因为阵法反噬而引发小范围灵力坍塌的‘宝库’。而我们，已经在真正的传承之地喝茶了。”
古石利搓搓手，兴奋中带着点不安：“听起来有点损不过我喜欢！什么时候开始？”
“就现在。”缕清风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印诀，低喝一声，“阵起！”
嗡——！
以洞窟为中心，一道无形波动骤然扩散。紧接着，在数里外一处看似寻常的山坳上空，陡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股苍茫、威严、仿佛能引动天地共鸣的浩大气息冲天而起！那气息中，还刻意混杂着格外刺眼的血煞之气与凌霄剑意，如同挑衅的烽烟。
“传承波动！在那边！”
“好浓的血腥气！是血月的崽子们！”
“还有凌霄剑意！他们联手了？想独吞？做梦！”
“冲！绝不能让传承落入这些邪魔歪道手中！”
顷刻间，蛰伏于山脉各处的势力炸开了锅。血月组织的十数名精锐，在一位黑袍长老带领下，化作一片血云率先扑向金光源头。凌云剑宗的七位剑修，人剑合一，撕裂长空，剑气凛冽如寒冬。万魔门驱使着三具巨大的青铜战傀，轰隆隆踏碎山石。百药谷的修士虽不擅强攻，却也祭起漫天藤蔓与毒瘴，试图浑水摸鱼。更有数股散修或小型家族势力，红着眼睛加入乱局。
真正的混战，在金光尚未完全消散时便已爆发。
“血海滔天！”血月长老袖袍一卷，黏稠的血浪凭空涌现，腐蚀得空气滋滋作响，卷向凌云剑宗为首的那位冷面剑客。
“凌霄一剑，破邪！”冷面剑客并指如剑，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色剑光斩出，劈开血浪，余势不减，直取黑袍长老面门，却被一旁血月高手以一面骨盾勉强挡住，骨盾上瞬间布满裂纹。
“趁现在！”万魔门的控傀师眼中幽光一闪，一具青铜战傀巨拳如山，砸向正在对抗的双方中间，逼得他们不得不分神闪避。另一具战傀则张开大口，喷出漫天腐蚀性的绿色尸火，覆盖向百药谷修士操控的藤蔓，引发一连串爆炸和惨叫。
“卑鄙！”百药谷一位女修怒斥，挥手洒出一片清辉，勉强护住同门，但藤蔓已被烧毁大半。
散修们更是乱成一团。
“嚯，真够热闹的！”古石利凑过来，看得津津有味，“你看那个用剑的，差点把血月那老鬼的帽子削下来！哎呀，万魔门的铁疙瘩这一拳砸空了，白费劲”
缕清风负手而立，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大戏，点评道：“血月功法阴毒，擅蚀人灵力，但正面攻坚略逊。凌云剑宗剑诀凌厉，却失之变化，被战傀和毒瘴牵扯，难以发挥。万魔门看似势大，战傀笨重，操控者自身是弱点。百药谷纯粹是来添乱的。”
第二天，一名凌云剑宗的精英弟子被血月长老的血咒偷袭，剑折人亡。血月也付出代价，两名高手被凌霄剑阵绞杀。万魔门一具珍贵战傀被剑修合力斩断一臂，内部符文爆炸，重创了控傀师。百药谷见势不妙，最早萌生退意，但在撤离时仍被卷入一道范围性剑气的余波，折损数人。散修和小势力更是早已死伤殆尽，或狼狈逃窜。
第三天，战斗更加惨烈但频率下降。各方都疲惫不堪，丹药、符箓消耗巨大。血月黑袍长老断了一臂，气息萎靡。凌云剑宗的冷面剑客也脸色苍白，胸前有一道被尸火灼伤的焦痕。万魔门只剩下两具伤痕累累的战傀，控傀师躲在其后，不敢轻易露头。他们各自占据一片区域，互相提防，短暂休整，但眼神交汇时依然充满杀意，小规模的偷袭和摩擦仍不时发生。
直到第四日傍晚，夕阳如血。还活着的，只剩下实力最强、运气也最好的寥寥十余人。他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持续数日的死斗，除了满地疮痍和同门尸体，什么也没得到。那传说中的传承波动再未出现，此地除了混乱的灵力残留和破坏的痕迹，并无任何秘境入口的迹象。
“不对我们可能上当了。”血月黑袍长老嘶哑着开口，仅剩的眼睛扫过其他人，充满怀疑。
凌云剑客擦拭着染血的剑锋，冷冷道：“从一开始，那金光就出现得蹊跷。像是有人故意引我们在此厮杀。”
万魔门的控傀师从战傀后传出阴沉的声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好手段。”
三方残存人马彼此戒备着，缓缓拉开距离，开始仔细探查这片已被翻了好几遍的区域。最终，所有的线索，隐隐指向数里外那个最初被忽略的、有天然阵法遮掩的洞窟，最终经过了探查后几方势力握手言和。
而此刻，躲在外面看戏的两人。
“打完了？看样子是反应过来了。”古石利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除了看戏就是修炼，时不时还点评几句，颇为惬意。
缕清风看着墙壁外那些疲惫、愤怒、疑神疑鬼的身影开始转向洞窟方向，平静地转过身，走向祭坛。“时间刚好。等他们彻底搞清楚状况，我们这边应该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