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清风掸了掸衣袖,望向那扇铭刻着古老日月纹路的巨门,门缝中隐约透出苍茫的金光。古石利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胳膊:“老缕,你说大帝他老人家死了五万年,里面会不会有点味儿?”
“传承之地,自有洞天法则,隔绝尘朽。”缕清风瞥了他一眼,“你不如担心点实际的。”
“实际的就是——”古石利压低声音,指了指巨门两侧阴影中如雕塑般矗立的四道身影,“血月的‘四方煞’,这次不是十里外那些杂鱼了。领头那个红袍的,是‘血掌’屠烬,据说一掌能蒸干一个小湖。”
那四人身着暗红近黑的劲装,气息沉凝如渊,腰间佩着制式的弯刃,刃口隐有血光流转。他们并未聒噪,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血色屏障,连门口流淌的灵气都似乎变得粘滞起来。
缕清风神色不变,双手依旧插在兜里(虽然他这身古朴长衫并无实际衣兜,但这姿势是他的招牌),径直向前走去。
“止步。”屠烬开口,声音沙哑干燥,像磨过粗粝的砂石,“梵阳传承,血月预定了。闲杂人等,退。”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另外三人同时微微抬头,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缕清风和古石利,空气骤然绷紧。
古石利干笑一声,试图缓和气氛:“这位屠兄,凡事好商量嘛。你看这传承大门这么宽,说不定大帝他老人家就喜欢热闹,人多力量大”
“聒噪。”屠烬左手边,一个面容阴柔的男子冷冷吐出两个字,手指微动,一缕细微如发丝的血线悄无声息地切过古石利脚前的地面,留下一条深不见底的细缝。
古石利跳脚后退:“哎呀!我这双踏云靴可是新买的!”
缕清风叹了口气,把古石利拉到身后,直面屠烬:“血月的手伸得确实长。不过,据我所知,梵阳大帝生前最厌恶的,就是你们这种汲汲于血气、玩弄魂魄的旁门左道。他的传承,会认可你们?”
屠烬眼中红芒一闪:“认可与否,非你所能论断。力量即是真理。尔等若再进一步,便不用去十里外了——直接葬于此地,与尘土为伴。”
话音未落,四人身形微动,已成合围之势,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隐隐结成某种阵势,连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那扇沉重的日月巨门,忽然“嗡”地一声,自行缓缓向内打开。门内并非预想的恢弘殿堂,而是一片朦胧的混沌光雾,光雾中,一道平和却浩大的意志弥漫而出,直接在众人心间响起:
“五万载寂寥,终有缘者至身负清风明月意,心藏慧光破迷障可入。
这意志明显偏向缕清风,掠过血月四人时,却流露出清晰的排斥与冰冷。
屠烬脸色一变:“大帝残念?哼,既已逝去,何须挑拣!”他猛地踏前一步,血袍鼓荡,“强闯!”
“血煞大阵!”四人齐喝,周身血气狂涌,化作四条狰狞的血蟒,交缠着扑向大门,同时也将缕清风二人笼罩在内。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古石利哇哇叫着,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块龟甲似的盾牌挡在身前。
缕清风却目光一凝,看向那混沌光雾。只见光雾流转,门内景象瞬间清晰了一瞬——那是一片无尽的星空,星空下唯有一张普通的石桌,桌上放着一盏看似平凡的青铜灯盏,灯焰如豆。
就在血蟒即将触及门扉的刹那,那青铜灯盏的微光轻轻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扑向大门和缕清风他们的四条凶厉血蟒,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与此同时,屠烬四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齐齐后退数步,脸色一白,气息顿时紊乱,他们结成的阵势也随之冰消瓦解。
“帝威不可侵。”那残留意念再次响起,已带上一丝淡淡的威严。
屠烬捂住胸口,眼中满是惊怒与不甘,死死盯着那盏青铜灯,又看向已经一步踏入光雾中的缕清风。
缕清风在踏入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屠烬是吧?看来大帝不太欢迎你们。要不,你们再试试?或者”他顿了顿,“等我出来,送你们一程?这次可以选个风景好点的地方,毕竟你们比外面的强点。”
“你!”阴柔男子气得血气上涌。
屠烬抬手制止手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更加嘶哑:“缕清风好,我们就在此处等。传承消化,非一时之功。看你出来时,是否还能如此从容。” 说罢,竟真的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只是那周身缭绕的杀气,浓得化不开。
古石利赶紧溜进光门,凑到缕清风身边:“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打。不过老缕,他们堵门怎么办?”
缕清风看着星空下那盏孤灯,轻声道:“先拿到东西再说,可不只有血月的人,我们可以传递消息。至于门口那几位”他嘴角微扬,“梵阳大帝既然请我们进来,总不会让我们走后门吧?那多没面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古石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盏看似脆弱的青铜灯,又想起刚才那无声无息湮灭血蟒的威能,缩了缩脖子:“大帝他老人家,脾气好像还挺干脆的。”
缕清风与古石利两人改变策略,站在一处被古树根须半掩的隐秘洞窟前,远处天际各色遁光闪烁,隐约传来灵力碰撞的轰鸣——梵阳大帝传承现世的消息,已如野火般烧遍了周遭数万里,引得多方势力蜂拥而至,在这片古老山脉中搜寻、争斗。
“血月的人到了,‘凌霄剑宗’的剑修在东南方跟‘万傀门’的僵持,‘百草谷’那帮医修居然也来凑热闹嘿,真热闹。”古石利蹲在一块青石上,啃着灵果,含糊不清地盘点着,“老缕,你那法子真能行?别坑人不成反被坑。”
缕清风没回头,正仔细地将几面刻画着扭曲符文的小旗插入地面特定方位,闻言淡淡道:“大帝仙蜕在此,便是最大的‘饵’。五万年不腐,道韵未散,哪怕仅是一丝残留的帝息,也足以让那些卡在瓶颈的老怪物疯狂。”他指了指洞窟深处,那里被一层朦胧的灰光笼罩,隐约可见一具身着朴素麻衣、须发如银、面目栩栩如生的躯体盘坐着,周围虚空仿佛都在微微塌陷,却又奇异地保持着某种平衡。
古石利凑近看了看,咂舌道:“说真的,你怎么找到的?还瞒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