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翻出那件浅蓝色连衣裙。那是结婚十周年时买的，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虽然有些旧了，款式也略显过时，但穿在身上的那一刻，仿佛又看到了一点曾经的自己。
她要去见林絮，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倒出来。也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家。客厅的沙发是陈昊璟选的，卧室的窗帘是陈念喜欢的卡通图案。
家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围着他们转，唯独没有她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得让人鼻酸。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为别人而活了。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徐婉亦推开咖啡馆玻璃门时，林絮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的拿铁还冒着热气。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意。
“说吧，是不是终于看清，这婚姻就是个笑话？” 林絮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目光却紧紧锁着她，藏着担忧。
徐婉亦垂着眼，声音发涩：“是，我去年三月份才开始怀疑他。你也知道，从有孩子起我就很少出门，后来没人带孩子，才辞了职做全职太太。
“全职太太？” 林絮猛地提高声音，看看左右又赶紧压低，“人家那叫十指不沾阳春水，钱随便花、礼物不断的太太！你呢？洗衣做饭带孩子，连工资都没有，充其量就是个免费全职保姆！你看看现在你穿的用的。”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当初你要辞职我就不同意，你以前的公司虽然没陈昊璟的好，但一个月一万五的月薪，足够你活得体面。让你请保姆，你倒好人家一句孩子最重要，就心甘情愿去辞职。现在倒好，他一个月给你五千，够花吗？也怪你太傻。”
“他 养车和孩子的其他费用会单独给，我的社保和医保也是他在交。” 徐婉亦下意识替陈昊璟辩解，话出口又觉得无力。
“单独给？” 林絮冷笑一声，“他年薪五十万，就算扣掉房贷，一个月最少该给你两万才合理！你房子首付五十万，其中二十万是你的嫁妆，其他三十万是你们两个一人一半。你别忘得一干二净！后面那一百万房贷，十年前就还清了，哪来的‘还在还房贷’？他说的应酬，不过是骗你的破借口！”
徐婉亦捏著杯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林絮，帮我找个私家侦探。我要证据，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你们有多少存款？” 林絮立刻切入正题。
“好像 几十万吧。” 徐婉亦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确实从没仔细算过家里的存款。
“什么叫‘好像’？” 林絮又气又急，“连家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难怪他敢这么肆无忌惮！搞不好早就偷偷转移财产了！对了，孩子才上初二，你打算要抚养权，还是留给陈昊璟？”
提到陈念，徐婉亦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几秒才说：“如果是以前，我拼了命也会要他。但现在 他愿意跟谁就跟谁吧。”
“这才对！” 林絮松了口气，“你离婚后赶紧找工作，别忘你以前也是 985 高材生，有工作经验的！带着孩子不仅难找工作，再找对象也麻烦。”
“找对象我没想过，先找工作是真的。” 徐婉亦苦笑，“就是怕跟社会脱轨太久，做不好。”
“慢慢来，你以前做项目多厉害，再说你本来就工作过两年，捡起来不难。” 林絮拍了拍她的手，“别想太多，先把离婚的事办妥。”
两人在咖啡馆聊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敲定三件事：一是请私家侦探收集陈昊璟出轨的实锤证据。二是查清楚陈昊璟的全部收入、存款及财产流向。三是联系律师，准备离婚诉讼材料。
分开后，徐婉亦没直接回家，绕去农贸市场买了陈昊璟爱吃的排骨和陈念喜欢的草莓。她习惯了先顾着他们，哪怕心里已经凉透。
当晚，陈昊璟竟破天荒回了家吃饭。饭桌上，徐婉亦状似随意地开口：“早上碰到大学同学了，她说我穿得像保姆，你能不能给我点钱买几件衣服？”
陈昊璟头也没抬，扒著米饭：“我转三千给你，你自己去买，我没空陪你逛。”
“爸爸！你给妈妈钱买衣服，那我的呢？” 陈念立刻放下筷子，眼睛盯着陈昊璟。
“你不是有很多衣服吗？还要买？” 陈昊璟皱眉。
“妈妈能买，我为什么不能？” 陈念不依不饶。
陈昊璟不耐烦地摆手：“行，多给你五百，别闹了。”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 陈念立刻笑起来，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全程没看徐婉亦一眼。
那一夜，家里格外安静。徐婉亦躺在卧室的小床上，想着事情，直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送完陈念，她直接去了林絮介绍的私家侦探工作室。
签完委托合同，交了五千定金，走出工作室时，阳光晃得她眼睛发疼，却莫名觉得心里松了点。
之后的日子，徐婉亦依旧按时做饭、接送孩子，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围着陈昊璟和陈念转。
她开始翻以前的工作笔记，在网上看招聘信息，甚至报了个线上办公软体培训班。
星期天那天，陈昊璟果然带着陈念去了迪士尼，没跟她提一个字。
换作以前，她肯定会躲在家里偷偷难过。可那天她只是给自己煮了碗面，边吃边看培训课，竟觉得难得清静。
一个月后，私家侦探把一叠资料和 u 盘送到徐婉亦手里。她坐在咖啡馆角落，颤抖着手翻开照片。
里面有陈昊璟和一个女人在商场牵手逛街的画面，有两人在餐厅依偎著吃饭的场景，甚至还有在地下车库亲吻的视频。
最让她心冷的是，有几张照片里，陈念就坐在他们对面，笑得一脸开心，手里还拿着那个女人给的冰淇淋。原来陈念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甚至跟她关系很好。
侦探说，那个女人叫秦曼，比徐婉亦大一岁。离婚后带着个女儿，是陈昊璟的客户，两人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更巧的是，秦曼的女儿和陈念在同一所学校，一个初三，一个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