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刚才,徐婉亦把孩子的校服一件件塞进洗衣机,最后拿起的是丈夫昨晚应酬归来脱下的深灰色西装衬衣。
衣袖还没来得及翻过来,领口内侧那半道淡红色痕迹便撞入眼帘。
这已经是第十次了,她早在他的衬衫上发现口红印了。
昨晚陈昊璟回来时满身酒气,把衬衫随手脱了扔在沙发上。
她像往常一样弯腰去捡,想拿去清洗。
他却含糊著摆手:“不用不用,明天让钟点工弄,你赶快去休息。”
钟点工?这个家从来没有请过钟点工。
她当时只当他喝多了犯迷糊,没再多想。可现在盯着领口的痕迹,后知后觉地寒从心起:他说的 “钟点工”,怕是那女人家里的吧?
徐婉亦拎起衬衫,凑近鼻尖轻嗅。除了熟悉的酒气与烟味,还混著一丝陌生的香水味,甜得发腻。
她从不喷香水,化妆品也绝不是这种味道。
她忽然想起上周收拾衣柜时,陈昊璟的西装内袋里掉出一张电影院票根,日期是周二。那天他明明说 “要去邻市出差,要住一晚”。
此刻已是早上七点,厨房的电饭煲里还温著陈念爱喝的小米粥。兰兰文血 首发平底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蛋黄刚凝住就被她赶紧盛出来。
丈夫和孩子总说 “蛋黄要流心才好吃”,可此刻想着那道刺目的淡红色痕迹,煎蛋的香气突然变得呛人。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才惊觉是水汽漫进了眼眶,涩得发疼。
“妈妈!我的煎蛋呢?” 饭厅里传来陈念不耐烦的催促,“再不吃要迟到了!”
“催什么催?这不是凉了在热吗?你要是早起五分钟,它也不会凉。” 她把煎蛋倒进盘子,声音哑得像蒙了层沙。
陈念坐在餐桌前,头也不抬地扒著早餐。忽然抬头时,眼睛亮得刺眼:“爸爸说星期天会给我买游戏机!他还说,要是我乖乖的,周末就带我去迪士尼。不带你。”
“当” 的一声,徐婉亦手里的盘子撞在餐桌上,小米粥溅出来一点。在米白色桌布上晕开一小片黄渍,像极了她心底蔓延开的苦涩。
她望着儿子毫无愧疚的脸,那些被遗忘的过往突然汹涌而来:去年冬天,孩子半夜发烧到 39 度,陈昊璟只在电话里说 “陪客户走不开”。
她裹着厚实的羽绒服,背着滚烫的十三岁儿子在雪夜里拦计程车,可惜那天晚上居然没有计程车。
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孩子趴在她肩上,小声啜泣著说 “妈妈我怕!”
而她只能咬著牙,边安慰孩子,边一步步小心翼翼往医院走去。
走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医院,接着就是看病,缴费,打针。双手和腰、腿累的难受,可她还要守着熟睡的孩子一夜没有合眼。
她还记得陈念刚上幼儿园时,每天早上都会抱着她的腿撒娇,说 “妈妈做的饭菜最好吃”。
她生病时会用软乎乎的小手摸她的额头,奶声奶气地问 “妈妈好点了吗?”
幼儿园发的小饼干,会偷偷藏在口袋里带回家,说 “留给妈妈吃”。
作文里更是工工整整地写着 “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可现在,他不过是得了陈昊璟买游戏机的许诺,就能笑着说出 “不带你”。
洗衣机 “哗哗” 的进水声,像钝刀子似的,一下下割著徐婉亦的神经。
从去年三月份第一次在他衬衫上发现粉色印子开始,她总在自欺欺人:“可能是客户敬酒时不小心蹭到的。”
可这次的痕迹,比前九次都清晰。像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划下了第十道疤,连自欺欺人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件义大利纯棉衬衫,是她上个月在商场专柜咬牙买下的。
陈昊璟路过时多看了两眼,随口说 “这款面料挺舒服,谈项目穿着体面”。标签上四千八的价格,抵得上她三个月的零花钱。
陈昊璟每个月给五千家用,要涵盖水电、物业费、陈念的零食和家里的日常开销。她自己的衣服还是前三年的旧款,洗得有些发白。
可她还是刷了信用卡,满心想着 “他在外打拼不容易,穿得好点,或许能少受点委屈”。
买回来那天,陈昊璟试穿时笑着搂她的肩,说 “还是我老婆疼我”。现在想来,那笑容里藏着的敷衍,竟如此刺眼。
孩子吃完早餐,背著书包催著下楼。早上电梯紧张,家住四楼,有时候走楼梯反倒更快。
让他走楼梯,他嫌累,非要等电梯。
徐婉亦先走楼梯下楼发动车子预热,等了好一会儿,才见陈念慢悠悠地从电梯口走出来。
他每天磨磨蹭蹭的还抱怨到学校时间晚,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每次让他快点就不高兴,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好像是上初中吧。
把孩子送到五公里外的学校后,她又开车折返回家。家里空荡荡的,陈昊璟已经走了。
他最近一年都在单位吃工作餐,也好,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他,免得相看两厌。
打扫书房时,书架上的影集突然闯入视线。她抽出来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她和陈昊璟的学士服合照。
照片上的两人笑得灿烂,陈昊璟搂着她的肩,眼神明亮:“徐婉亦,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看着照片上自己的脸,那时眼里有光,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不像现在,只剩下洗不掉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失望。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林絮的电话。铃声刚响两声就被接起,林絮活力满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婉亦?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絮絮,” 徐婉亦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关于我和陈昊璟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絮坚定的声音:“有空!我们去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我请你喝你最爱的拿铁,你想聊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挂了电话,徐婉亦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女人眼角爬著细纹,穿着洗得发软的普通休闲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毫无光彩。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的自己,总穿干净的白 t 恤,扎着高高的马尾。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浑身都透著鲜活的气息。
这些年,她一门心思围着陈昊璟和陈念转,把自己活成了他们的附属品。却忘了,她也曾是个有梦想、有棱角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