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炽还是第一次见白钰泽这么认真地对待一件事情,不由得也严肃起来。
“有些事情,没必要研究得太透彻,知道的越多,对你来说,越痛苦。”
简单来讲,有些东西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你发现一个霉点,下边早就已经烂透了,越往下挖越烂。
烂到颠覆你的三观,让你恶心,让你不愿再去管。
这种情况,就随他们去吧,相不相信,能不能改变都不重要了,只要不烂到自己身上就无所谓。
厌炽现在就是这个心态,他太清楚主神空间里那几位是什么样的存在,满口仁义道德,做的却是最惨不忍睹的事。
你能阻止一个,还有无数个他们,救不完的,根本救不完。
只要还有新生儿出生,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在,就会有人进入无限游戏。
治不好的烂疮,哪怕把肉剜到深可见骨,依旧会复发,除非把患处锯掉,但那炎症依旧会折磨你。
水至清则无鱼,烂疮没了,还会有其他东西,除不掉的。
恶,是不可能完全铲除的。
看着厌炽神色不断变化,白钰泽大概能够理解了,现在不就是这种情况吗?
这个世界烂透了,主神却偏要求他必须去拯救,还得把那一个个烂疮全部剜掉。
他只是邪神,又不是救世主,也没能力去当什么救世主。
难怪厌炽要跑,这种情况谁知道了能不跑的,就应该忽悠祁溟乂那个死也要成神的来。
“前辈,你不厚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厌炽翻了个白眼,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一到这种小事就想不明白了呢?
“假如是你,发现了一个能力出众的超级天才,如果不能将其收入麾下,你会怎么做?”
白钰泽眯了眯眼,几乎秒懂厌炽的意思,“杀掉。”
“嗯哼。”
“所以你不说,反而任由我往火坑里跳,是为了救我的命?”
“哎哎哎,说话别这么难听,按你这么说,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你就说,你现在是不是有能力和主神空间抗衡了?”
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确实比以前更有胜算,起码不用再受制于肉松那个小鬼头。
“这么说来,确实是我错怪前辈,这个事以后再议,你真的不知道祁溟寒去了哪?”
“不知道,不知道,你再问多少遍也一样。”
厌炽可没故意隐瞒,他和祁溟寒顶多算是各取所需,没必要因为这么一个不相关的人去骗白钰泽。
当时男人丢下那句话就不见了,他回头时,只看到一个离去的背影。
现在看男人的反应,看来祁溟寒的身份果然如他所想,与主神空间有关,也正常,毕竟那群老不死的就喜欢玩这些。
白钰泽思考一番,既然已经确定这个基地和主神有关,那就没必要再去等那个替死鬼,因为确不确认结果都一样。
“前辈就没有留个心眼,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东西?”
他可不信一向谨慎的厌炽会连这么基础的操作都忘掉,想当初哪怕他躲到主神空间,厌炽依旧能找到。
可见这人眼线有多广,或者说追踪能力有多强,肯定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脚。
“好好说话,我是什么跟踪狂吗?我这不是怕找不到你,可以再去向他确认一下吗?”
白钰泽翻了个白眼,这么低劣的谎话,当他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会信的毛头小子呢?
“行了,快看看他现在在哪儿?”
厌炽点点头,开始联系安插在医院的眼线。
两人一边离开大楼的可视范围,一边寻找祁溟寒的踪迹,最后停留在院长办公室所在的那栋楼。
想到之前在这里发现的一切,白钰泽本能的有些抵触,更何况顶楼院长办公室里,那些疑似红线虫的东西还没清除。
“你确定没有搞错?这地方我不想进去。”
这栋楼他是真的不想再进第二次,他把之前发现的东西和他的顾虑一并讲给厌炽。
厌炽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也知道他不想去的主要原因,为了缓和气氛,调侃道:“还有你怕的东西?”
“我们邪神大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不该是不能摆烂吗?现在怎么连这些小破虫子也怕?”
他斜了眼厌炽,“调侃我对找人有帮助的话,你随便调侃,我保证不还口。”
过了会儿,看厌炽不说话,有些意外,“怎么不说了?前辈不会也没能力处理这些东西吧。”
“哎呀,也能理解,毕竟没有人能永远年轻,永远像少年时那般所向披靡,无所顾忌。”
嘿,这臭小子是在嫌弃他年纪大,没能力了?
“对,我没能力,那也比某些人怕虫子强。”
白钰泽无语,懒得和他斗嘴,他那是怕虫子吗?关键是这件事太过奇怪。
祁溟寒肯定不会害他,但不代表不会有人借他名义来骗他们进去,一网打尽。
依照那个红线虫的蔓延速度,现在很可能已经堵到三楼楼梯口,他可不想进去后被活活吸干血再吃掉。
“你不怕的话你进去,我在这里接应你,如果人真在里边,我再进去也不迟。”
两人说话间,只听楼上传来细微的断裂声,地面上闪过一抹如同水波纹般的反光。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白钰泽立马拉着厌炽躲到廊下,玻璃坠落炸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碎片迸溅。
不等两人细看,一团红色肉球从天而降,落在地面的碎玻璃上,爆浆的那一刹,让人永生难忘。
那是由无数红线虫组成的不规则球体,约莫有一人高,蠕动着朝他们滚来,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