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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夺舍(1 / 1)

惊骇,压过了痛苦。

这里是囚牢!我无意中闯入了封印的核心!

但比这认知更迫在眉睫的,是那从幽蓝静水深处升起、悬浮在我面前、散发着扭曲混乱光华的“光团”。它那充满贪婪、饥渴与混乱恶意的“注视”,如同最粘稠的污油,包裹着我的灵魂。

“壳……破碎的……美味的……补全……自由……”

扭曲的意念直接锯割着我的意识。它要夺舍!趁着我的身体与灵魂被两股神力冲击得支离破碎、防御降至冰点的时刻,夺取这具蕴含着复杂力量(寂灭、梦魇、血神诅咒)的“壳”,作为它脱困或补全自身的工具!

“不——滚出去!!!”

我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嘶吼,调动一切反抗!

【念力】细丝缠绕束缚,却被光团的混乱本质轻易侵蚀、扭曲。

【动能吞噬】力场试图吸收冲击,却如杯水车薪,力场本身反被污染,带来针扎般的反噬。

【时痕灼烧】冷却未到,无法动用!

寂灭之力与静默神力在外界角力,难以回防。

【梦魇】与光团带来的混乱信息产生诡异共鸣与对抗,反而加剧了我识海的动荡。

光团的侵蚀势如破竹。我的记忆开始模糊,自我认知的基石被疯狂古老的碎片覆盖、涂抹。湘辰的笑容、龙吟夜沉默的守护、猎魔人初创的微光……这些构成“墨禹天”的一切,正在被推向黑暗的深渊。

“爹爹……”那声稚嫩的呼唤,仿佛穿透无尽混乱传来,微弱却如最后的锚点。

不!我不能在这里被吞噬!变成这个怪物的傀儡,然后去伤害我在乎的一切?绝不可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但我仍在潮水中拼命挣扎,压榨着灵魂每一分潜力,疯狂催动所有能力,哪怕只是延缓一瞬被吞噬的命运。

然而,差距太大了。光团的本质层次太高,我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意识越来越模糊,光团那扭曲变幻的色彩几乎要成为我世界中唯一的存在。

就在最后一丝清醒即将被彻底吞没的刹那,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冰冷的“概念”,如同沉入深海的石碑,忽然被这极致的绝望与危机触动,浮上了我即将沉寂的思绪——

权柄:死亡回归。

那个伴随我穿越、给予我无数次在绝境中重来机会的、神秘的、冷却时间漫长的终极权柄!

如果……如果我在这里,灵魂被这扭曲的光团彻底吞噬、融合、取代……那么,“墨禹天”这个存在,是否就真的、彻底地消亡了?这个源自“死亡回归”的权柄,是否会因为“我”的消失(被取代而非死亡)而失效?或者,会落入这个夺取了我躯壳的怪物手中?

不!绝不能!

这个光团,这个被封印的古老存在的一部分,其本质混乱而恐怖。若让它得到“死亡回归”的权柄……后果不堪设想!那将是比白雪教团、比雷昊的图谋、甚至比这所谓的“静默之母”的悲剧,更加无法想象的灾难!

与其让灵魂被吞噬,权柄可能落入敌手,让我所珍视的一切都暴露在这未知的恐怖之下……

不如……

由我亲手,斩断这一切!

一个冰冷、疯狂、却又带着一线渺茫生机的计划,在意识彻底沉沦前的最后一瞬,如同黑暗中燃烧起的苍白火焰,照亮了我。

既然“死亡回归”的权柄,需要以“我的死亡”为触发条件……

那么,就在被完全夺舍、自我彻底消散之前……

让我自己,来执行这场“死亡”!

在被吞噬前死去!在灵魂印记被污染覆盖前消亡!主动触发“死亡回归”,跳出这个绝境!哪怕代价是又一次漫长的冷却,是又一次从死亡边缘爬回的痛苦,是丢下这具可能蕴含了危险变数的躯壳……

也远比成为怪物脱困的帮凶、甚至可能献上“死亡回归”权柄要好!

而且……如果“死亡回归”发动,我的意识在权柄作用下前往那生与死的间隙,那片曾经见过“少年神明”的虚无之地……我是否,能再次见到他?是否能从他那里,得到关于这光团、关于这囚笼、关于我身上这一切谜团的……启示?

这个念头,成为了压倒绝望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妥协,而是更决绝的抗争!用自我终结,来换取逆转的可能,和寻求答案的机会!

光团的侵蚀已到了最后关头,它那混乱的意念几乎要完全覆盖我的核心。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将所有残存的、还能控制的意念、力量、乃至对“生”的最后一丝眷恋,不再用于无望的抵抗,而是——

全部收束,凝聚,化作一柄纯粹由“自我终结意志”锻造的、无形的锋刃!

对准了我意识最深处的、那维系着“存在”的根本核心!

然后,毫不犹豫地——

斩落!

这不是灵魂层面的技巧比拼,不是能量的对轰。

这是最纯粹、最彻底的——自我湮灭!

在扭曲光团即将完成吞噬、发出胜利嘶鸣的前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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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触及我灵魂核心、即将开始融合转化的瞬间。

“墨禹天”的灵魂印记,那点最后的、微弱的自我之火……

自行、决绝地……熄灭了。

没有抵抗,没有融合,只是……戛然而止的、彻底的“无”。

权柄:死亡回归——触发条件达成。

作用于灵魂层面的自我终结,被权柄判定为有效的“死亡”。

然而,就在我的意识被“死亡回归”的力量拖离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即将坠入那片熟悉的生死间隙的混沌之潮时——

异变再生!

那几乎已经要庆祝“胜利”、开始接管空荡躯壳的扭曲光团,似乎猛地察觉到了什么!它那混乱的意念中,爆发出极度惊愕、不解,然后转化为一种更加疯狂的……追逐与吸附的意图!

它似乎感应到了“死亡回归”权柄发动时,那股超越它理解范畴的、涉及存在本质的规则波动!

又或者,它与我这具已被它侵蚀了大半、几乎打下烙印的灵魂(残骸)之间,产生了某种难以割断的、深层次的“联系”?

“不……不能……离开……一起……”

混乱的意念试图抓住什么。

下一瞬间,在那玄奥的规则之力完全包裹我消散的意识、即将进行“回归”跃迁的刹那——

那团扭曲的、混乱的光华,竟然如同被卷入漩涡的树叶,发出一阵无声的、极度不甘的尖啸,被强行拖曳着,脱离了那具刚刚失去灵魂、开始被静默神力包裹的躯壳,一同没入了“死亡回归”发动的规则涟漪之中!

它……跟着我一起被卷进来了?!

这是我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模糊的感知。

随即,是无边的黑暗,与熟悉的、向着某个既定的“原点”或“间隙”飞速倒退、沉沦的感觉……

冰冷、虚无、失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点微光,在绝对的黑暗与混沌中亮起。

不是扭曲的光团。

不是静默神力的湛蓝。

也不是寂灭之力的暗紫。

那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纯粹、仿佛蕴含着万物初生与终末所有可能性的、淡淡的金色光晕。

光晕中,一个熟悉的、带着些许无奈与好奇的少年身影,由虚化实,逐渐清晰。

依旧是那副似乎超然物外、又带着少年人灵动气息的模样。

他悬浮在这片生与死的规则间隙中,看着我那比上次更加残破、虚弱、并且……似乎还缠绕着一丝极其不协的、混乱光影的灵魂投影,微微偏了偏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咦?又是你?”少年的声音空灵地响起,在这片虚无中回荡,“这次……好像还带了点‘特产’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灵魂投影边缘,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吸附、试图融入、却又被“死亡回归”规则力量暂时隔离禁锢的、一小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混乱光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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