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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霜痕,遗迹与低语(1 / 1)

当腕表预设的微弱震动将我从并不安稳的沉睡中唤醒时,洞穴外已是一片死寂的灰白。暴风雪彻底停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将星光与极光尽数遮蔽,只透下一种均匀而冰冷的微光,照亮了外面苍白的世界。

身体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昨日的透支与严寒的侵蚀。肋下和手臂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好在经过处理和高价恢复药剂的效用,那种阴冷的侵蚀感已经大为减弱,伤口边缘的暗红色也已褪去大半,只是愈合速度依然缓慢。灵力恢复了约六七成,精神上的疲惫感依旧萦绕不去,那是强行对抗【梦魇】共鸣和经历灵魂冲击的后遗症。

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脚趾,确认没有冻伤迹象,这才缓缓起身。加热符文板的能量已耗尽,变成一块冰冷的金属片。我将它收回背囊,收拾好其他物品,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和伤口敷料。

钻出洞穴,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比昨夜似乎更冷了几分。风停了,万籁俱寂,只有脚下积雪被踩压时发出的“咯吱”声,在这片广袤的白色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孤独。

腕表显示,当前温度为零下四十八度,环境灵能读数异常平稳,甚至有些……死寂。这不太正常,通常极端环境中总会有活跃或紊乱的能量粒子。

我重新校准了灵能罗盘,设定好新的路线。昨夜为了避开【梦魇】共鸣的牵引和可能的追踪,我偏离了原定方向。现在,我需要先向西北方行进一段距离,找到地图上标注的一条名为“寒脊”的古老冰河遗迹,据说沿着那条冰河遗迹的走向,可以相对安全地抵达葬雪山脉东麓,并从那里寻找“风哭峡”的入口。

灌下几口冰冷的融雪水,吃下两块高能食物,我再次踏上征程。

失去了风雪的呼啸,荒原的寂静反而更加压迫。视线所及,除了白茫茫的雪,便是远处天际线下葬雪山脉那连绵起伏、如同怪兽獠牙般的黑色剪影。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没有太阳的轮廓,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罩在一个巨大的、毫无生气的罩子里。

行走变得异常单调而耗费心力。积雪比昨夜更深,某些地方甚至没过大腿。我必须时刻注意脚下,避开可能的冰裂缝隙或被雪覆盖的岩石。寂静放大了感官,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这种绝对的孤寂,对人的意志是一种缓慢的消磨。

为了保持警惕和分散注意力,我再次调出腕表中关于“水之女神”——或者说“静默之母”——的资料,一边跋涉,一边在脑海中反复琢磨那些古代祷文、能量分析图以及白夜暗示的种种。

“极致的静与净……净化与归寂……被侵染、扭曲的神格……永恒的沉眠与痛苦……”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描绘出的绝非一个慈爱温和的庇护女神形象,更像是一位在终极灾难面前,以自身为代价施行了某种极端手段,最终陷入非生非死、神性扭曲状态的悲怆存在。她的“神庙”,恐怕不是什么赐福圣地,而是一座充斥着矛盾神力、危险与机遇并存的……神之坟场。

我要从这样一位存在遗留的力量中,寻求净化“血神凝视”的方法,真的可行吗?会不会引发更糟糕的后果?比如,像祷文暗示的那样,也被那“侵染”和“扭曲”所波及?

然而,我没有退路。印记在身,追兵在后,同伴为质。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看到希望的方向。

大约跋涉了两个时辰,前方地形开始出现变化。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积雪之下,隐约能看到深色的、光滑如镜的冰层露出边缘。空气似乎更冷了,连呼出的白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腕表发出轻微的提示音,显示已接近“寒脊”冰河遗迹的标记区域。

我登上一个小雪坡,举目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屏息。

那并非我想象中狭窄的河道,而是一片宽阔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u型谷地,谷底完全被厚厚的、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冰川所覆盖。冰川表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巨大的冰裂缝、高耸的冰塔(冰林)、以及如同波浪般凝固的冰脊,在铅灰色天光下,泛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冰川两侧是陡峭的、被冰雪覆盖的岩壁,如同沉默的守卫。

这就是“寒脊”,一条不知冻结了多少万年的古冰川遗迹。它静默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亘古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死寂。没错,是死寂。这里听不到任何风声以外的声音,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连能量读数都低得异常。

地图显示,沿着这条冰川遗迹向西北方向,可以相对安全地穿行约五十公里,直达葬雪山脉东麓的一处缓坡。这比在复杂危险的荒原丘陵中跋涉要省力且安全得多,前提是你能应对冰川本身的风险——裂缝、滑坠、潜在的冰下暗河,以及……某些地图上语焉不详标注的“古老残留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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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察了一下冰川边缘,找到一处相对平缓、冰层看起来也较为坚实的斜坡,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

踏上冰川的瞬间,一股比荒原上更加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起,即便隔着特制的靴子和恒温内衬,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冰面异常坚硬光滑,我不得不将“破冰者”手套的掌部符文微微激活,产生微弱的吸附力,以增加摩擦力,防止滑倒。

冰川上的行走需要全神贯注。那些看似美丽的蓝色冰裂缝,往往深不见底,表面可能只覆盖着一层薄雪。冰塔区域地形复杂,如同迷宫,容易迷失方向。我一手扶着冰镐(背囊中取出),一手随时准备应对意外,腕表的地形记录功能全开,不断扫描前方路径并标记危险区域。

走了约莫三四公里,周围除了冰,还是冰。单调的蓝色与白色,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行走时冰爪与冰面摩擦的“咔嚓”声,以及冰镐偶尔敲击冰面探查的回响。这种环境极易让人产生视觉疲劳和精神恍惚。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右侧不远处一座冰塔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风卷起的雪沫。

我立刻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绷紧,灵觉提升到最高,【梦魇】的感知也无声蔓延开去。同时,手已按在了短刀刀柄上。

没有生命气息。没有能量波动。只有冰川亘古的寒冷。

我紧盯着那个方向,缓缓靠近。冰塔底部,阴影之中,似乎有一小片区域的冰层颜色略深,形状……略显突兀。

走到近前,我才看清。

那不是什么活物,而是一尊……被冻结在冰层里的雕像。

雕像约有一人高,雕刻的似乎是一个身穿古朴长袍、低头垂首的人形,姿态充满了哀戚与臣服。雕像的材质并非冰,而是某种灰白色的石头,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细密的冰裂纹。它并非完全裸露,下半身依旧被深蓝色的坚冰包裹,仿佛正在被冰川缓慢吞噬,或者……正在从冰川中浮现。

更让我心头微震的是,这雕像的雕刻风格,与我之前在雷昊提供的资料中看到的、那尊残破的“水之女神”(静默之母)神像,有几分相似之处!同样是那种古朴、悲悯,带着沉重哀伤感的艺术表达。

这难道是……古代信徒的造像?被遗留或封冻在这条通往神庙的冰川之路上?

我伸手,隔着手套,轻轻触摸了一下雕像冰凉的表面。触感粗糙坚硬,并无特殊。但就在我的指尖离开雕像的刹那,【梦魇】能力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充满毁灭与痛苦的宏大景象牵引,而是……一种更加具体的、仿佛叹息般的“共鸣”?就像两块同源的碎冰,在无尽的寒夜中,偶然碰触到了彼此。

一段极其模糊、破碎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地飘入我的感知:

“……皈依……静默……母神……永恒的……安宁……赎罪……”

意念中充满了虔诚、绝望,以及一种最终获得解脱般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似乎又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强制“安抚”或“冻结”的剧烈情绪。

是这尊雕像残留的意识碎片?还是当年雕刻或放置它于此的信徒,留下的最后执念?

我收回手,后退一步,心中警惕更甚。这条冰川之路,恐怕不像地图标注的那么简单。它可能不仅仅是一条地理通道,更是一条……古老的朝圣之路,或者放逐之路?这些被冻结的雕像,是路标,是墓碑,还是……警告?

我没有破坏或进一步探究这尊雕像。未知往往意味着危险,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我只是默默将它标注在腕表的地图上,然后更加谨慎地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中,我又陆续发现了三四尊类似的石雕,有的完全被冰封,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有的半埋在冰面下;还有一尊,甚至被包裹在巨大的、透明的冰柱中心,如同琥珀中的昆虫。它们姿态各异,但都朝着冰川延伸的方向,也就是西北方,隐约透露出统一的朝拜或行进方向。

越往前走,冰川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幽深,寒意更甚。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极其淡薄的、难以形容的“气味”——那不是物质的气味,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感知,冰冷、空旷、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或者说是“静默”的实质化?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感觉”。仿佛前方冰川的尽头,那片与葬雪山脉相接的朦胧阴影里,有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存在”,正在散发着一圈圈无形的“场”。这个“场”并不具有攻击性,却带着极强的“同化”或“安抚”意味,试图将闯入者的一切情绪、波动,都拉入一种绝对的、冰冷的“静”之中。

【梦魇】能力在这种环境下,变得异常“活跃”,又异常“安静”。活跃是指它与我意识的连接更加紧密,感知范围似乎有所扩大;安静则是指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地牵引我,反而像是一块投入冰水的石头,逐渐下沉,变得冰冷而稳定,仿佛正在被周围的环境“安抚”或“冻结”其内在的毁灭与混乱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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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之臂也呈现出类似的状态,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似乎更加内敛,运转时带着一种冰冷的流畅感。

这种变化是好是坏?我不确定。但至少目前看来,它有助于我抵御周围环境中那股试图“同化”精神的力量。

终于,在漫长的冰川跋涉之后,前方出现了变化。

冰川的尽头,是一片更为陡峭的上坡,冰雪与裸露的黑色岩石混杂。而在坡顶之上,两座如同被利剑劈开的、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赫然矗立!两峰之间,是一道狭窄、幽深、仿佛通往地心般的黑暗裂口。即使相隔数里,也能听到从裂口中传出的、如同亿万冤魂呜咽哭泣般的凄厉风声,时高时低,在群山间回荡不息!

“风哭峡!”

腕表的地图标识与眼前的景象完全吻合。通往呜咽谷地的入口,那座以风声如哭而闻名的险峻裂谷,就在眼前!

然而,我的目光却被风哭峡下方、冰川尽头与山坡交界处的一片区域牢牢吸引。

那里,并非自然的岩石或冰雪。

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被冰雪半掩的空地上,散落着许多建筑的残骸。断裂的石柱,倾颓的基座,破碎的带有简单花纹的石板……规模不大,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古老的营地或前哨站遗迹。遗迹的大部分已被冰雪覆盖,只有少数较高的石柱尖端裸露在外。

但真正让我停下脚步,甚至感到一丝寒意的,是遗迹中央,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圆形空地上,矗立着的东西。

那是一座石台,或者说,祭坛。

祭坛由灰白色的石头垒成,表面刻满了复杂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与我之前看到的古代祷文和雕像风格一脉相承,应该是同一种文明或信仰的产物。祭坛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在昏暗的天光下微微反光。

而在祭坛的中央,并非供奉着神像或祭品。

而是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毫无装饰的长剑。剑身大约三分之二没入祭坛石质的表面,仿佛已经在那里矗立了千万年。剑柄和露出的一截剑身上,凝结着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霜,使得整把剑看起来如同黑水晶雕琢而成,散发着一种沉寂、冰冷、却又隐隐透着不祥的气息。

这柄剑,与周围哀戚悲悯的信仰遗迹风格,格格不入。它更像是一件武器,一件被刻意插在这里,用于“镇封”或“标记”什么东西的武器。

我的【梦魇】感知,在接触到这柄黑剑的瞬间,如同被针扎了一般,传来尖锐的刺痛!不是共鸣,更像是……排斥?警惕?警告?

与此同时,一直较为“安静”的寂灭之臂,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充满渴望般的悸动!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或者……极度渴望吞噬的“食物”?

我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冰川尽头那古老的遗迹和祭坛上的黑剑,狂风卷着雪沫从风哭峡的方向扑来,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前方便是通往目的地的入口,但入口之前,却横亘着这样一处诡异的遗迹和一柄充满未知的黑剑。

是绕过去,直接进入风哭峡?

还是……靠近探查?

直觉告诉我,这处遗迹和这柄剑,可能与我要寻找的神庙,与“静默之母”的真相,甚至与上古那场灾难,有着直接的关联。忽略它,可能会错过至关重要的信息,也可能埋下未知的隐患。

但靠近它,风险莫测。那柄黑剑给我的感觉,极度危险。

风雪呼啸,如同亘古的悲歌。我站在冰川的末端,望着前方的遗迹与裂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猎魔人的首领,在历经荒原、暴雪、激战与孤寂跋涉后,终于抵达了目标的门槛之前。然而,门槛之外,古老的谜题与冰冷的凶器,已悄然等候。

我紧了紧背囊的肩带,握紧了手中的冰镐和短刀,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无论前方是遗迹的谜题,还是黑剑的凶险,既然走到了这里,便没有退缩的理由。

我迈开脚步,向着那片被冰雪半掩的古老遗迹,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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