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烟雾缭绕。
沈彦明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手指,他却毫无察觉。
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老脸,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满是颓败。
他对面,坐着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那是沈氏集团的高管和财务总监。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沈彦明量血压。
墙上的大屏幕里,连线着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
屏幕上那根绿色的下跌曲线(美股跌为绿),像瀑布一样触目惊心。
“董事长,顶不住了!”
视频里,分公司的负责人嘶吼着,“对方资金量太大了!而且他们好像知道我们的底牌,每次我们刚想护盘,就被精准爆破!这是内鬼!绝对有内鬼!”
“查!给我查!”
沈彦明把烟蒂狠狠按在烟灰缸里,声音嘶哑,“把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揪出来!”
“爷爷!”
沈清秋推门而入。
“清秋?”沈彦明猛地抬头,看到孙女安然无恙,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但他随即又苦笑一声,“可惜,沈家这次怕是要完了。”
“爷爷,到底是谁干的?”沈清秋走到桌边,看着屏幕上那惨烈的数据,心惊肉跳。
“还能有谁。”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阴阳怪气地开口了。他是沈家的财务总监,也是沈二叔的心腹,叫刘伟。
“二爷刚出事,公司就遭殃。我看呐,这是有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连累了整个沈家。”
刘伟意有所指地瞟了赵铭一眼,“某些人下手太狠,这是遭到报应了。”
赵铭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像是在看猴戏。
“你看我干什么?”赵铭挑眉,“想尿裤子了?”
“你!”刘伟脸色一僵,想起叶赫的下场,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冷哼道:“粗鄙!现在是金融战,是资本的博弈!你一个山里来的野郎中懂什么?就在你刚才耍嘴皮子的时候,沈家又亏了一个亿!”
“一个亿?”
赵铭吹了声口哨,“确实不少。够买多少馒头了。”
“无知!”刘伟懒得理他,转头对沈彦明说:“董事长,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停牌,然后向银行申请紧急贷款,或者找万氏集团求和,让他们注资。”
“万氏?”沈清秋柳眉倒竖,“万家一直想吞并我们,找他们就是引狼入室!”
“那也比破产强!”刘伟拍着桌子,“大小姐,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能活下去,低头不丢人。”
沈彦明闭上眼,手指颤抖。
他一世英名,难道真的要晚节不保,向死对头低头?
“低个屁的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赵铭走了过来,直接把刘伟挤到一边,一屁股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真皮老板椅的扶手上。
“你干什么!这是你能坐的地方吗?”刘伟怒斥。
“闭嘴。”
赵铭看都没看他一眼,盯着大屏幕上的k线图。
那些红红绿绿的线条,在他眼里,并不是数字。
他眼底金光一闪。
望气术,开!
刹那间,屏幕上的线条变了。
那不再是k线,而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气”。
黑色的气,代表着贪婪、陷阱、杀机。
红色的气,代表着运势、生机、财富。
在那根疯狂下跌的曲线背后,赵铭看到了一团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气。那黑气像一张巨大的鬼脸,正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着代表沈家运势的金光。
而在那鬼脸的眉心处,有一根细若游丝的红线,正在操控着这一切。
“有点意思。”
赵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不是炒股,这是在做法啊。”
“什么做法?你神经病吧!”刘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是算法!是高频交易!你懂不懂啊?”
“我不懂算法。”
赵铭指了指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拐点,“但我知道,这里是个坑。谁买谁死。”
刘伟看了一眼,嗤笑道:“那是技术性反弹!现在正是抄底的好机会!董事长,我建议立刻调动所有储备金,在这里全仓杀入,一定能把股价拉回来!”
沈彦明犹豫了。
这是沈家最后的流动资金,要是赔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听他的,你就等着去天台排队跳楼吧。”赵铭淡淡地说。
“你闭嘴!”刘伟急了,“董事长,战机稍纵即逝啊!我是专业的,难道您信不过我,信这个神棍?”
沈彦明看着赵铭。
这个年轻人,刚救了他的命,又救了孙女的命。
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他身上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让沈彦明想起了当年的赵南川。
“赵铭,你有办法?”沈彦明沉声问。
“有。”
赵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的),磕了一颗,“把键盘给清秋。我让她买哪,她就买哪。”
“胡闹!”刘伟气得跳脚,“这是几十亿的生意!不是过家家!”
“让他试。”沈彦明突然拍板。
“董事长!”
“闭嘴!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沈彦明虎威犹在,一声怒喝,震得刘伟不敢吱声。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坐到了电脑前。
她的手有些抖。
“别怕。”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赵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把这当成游戏。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你赔得起吗?”沈清秋白了他一眼,但心里的紧张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开始。”
赵铭盯着屏幕,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
那团黑色的鬼脸气运,正在疯狂膨胀,试图吞噬最后的一点金光。
那是对方在诱多,准备最后的收割。
“清秋,抛。”赵铭突然开口。
“什么?”刘伟叫了起来,“现在应该买入护盘啊!抛售不是加速崩盘吗?”
“抛!”赵铭声音一冷,“所有持仓,全部抛掉!一股不留!”
沈清秋咬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确认抛售!”
随着巨额卖单砸下,原本还有一丝反弹迹象的股价,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线坠落。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沈家的股价砸到了地板上。
“完了全完了”刘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你是想害死沈家啊!”
视频那头的分公司高管们也傻眼了,一片哀嚎。
然而,赵铭却笑了。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省城某豪华酒店总统套房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台高性能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光。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她长得很美,美得像一只狐狸精。一双桃花眼仿佛能勾人魂魄,开叉的旗袍露出雪白的长腿。
她是苏红袖。千门幻姬。
“红姐,沈家疯了。”
电脑前,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操盤手兴奋地喊道,“他们自己砸盘了!这是放弃抵抗了吗?”
苏红袖抿了一口红酒,红唇轻启:“沈彦明那个老东西虽然老了,但不至于这么蠢。除非有人在乱指挥。”
“管他呢!”操盤手飞快地敲击键盘,“既然他们想死,那我们就送他们一程!吞掉这波筹码,沈家就是我们的了!”
“嗯,吃掉吧。”苏红袖漫不经心地说。
然而,下一秒。
操盤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对不对劲!”
“怎么了?”苏红袖直起身子。
“我们的算法失灵了!”操盤手满头大汗,“刚才我们扫货的单子,全部成交了。但是但是股价还在跌!而且跌得不正常!”
屏幕上,那根k线像是有生命一样,无视了所有的买单,死命地往下钻。
就像是中了邪。
“怎么可能?”苏红袖放下酒杯,走到电脑前。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是千门中人,懂的不止是金融,还有术法。
在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背后,她隐约看到了一股霸道无比的金色气息,正化作一把利剑,狠狠地刺入了他们布下的“吞天局”中。
那不是资金的力量。
那是气运的碾压!
“不好!撤单!快撤单!”苏红袖脸色大变,尖叫道。
“来不及了”操盤手绝望地看着屏幕,“我们的资金被锁死在里面了!”
而此时的沈家书房
“到底行不行啊?”
刘伟还在喋喋不休,“这都跌到底裤都没了”
“闭嘴。”赵铭吐掉瓜子皮。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曲线到底了。
那团黑色的鬼脸气运,因为吞噬了太多的“诱饵”,变得臃肿不堪,动作迟缓。
而赵铭一直等待的时机,到了。
那就是鬼脸气运最薄弱的一点——贪婪的咽喉。
“清秋,买。”
赵铭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仿佛那是千军万马的令旗。
“现在?”沈清秋手心全是汗。
“对,现在。全仓,加杠杆,有多少买多少。”
赵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骨头,连着血一起吐出来!”
“啪!”
沈清秋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沈家最后的储备金,化作一颗深水炸弹,狠狠地砸进了市场。
静。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一秒。两秒。
突然,那根趴在地板上的k线,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向上窜起!
不是反弹。
是火箭升空!
几乎是垂直的90度角,暴力拉升!
“涨了!涨了!!”
视频里传来分公司那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卧槽!”刘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爆了句粗口,“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是死局啊!”
屏幕上,那团黑色的鬼脸气运,在金色的洪流冲击下,瞬间炸裂。
那些原本属于对方的资金,因为恐慌性撤退,反而成了助推股价上涨的燃料。
“这就是人性。”
赵铭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看着屏幕上直冲云霄的红线,淡淡地说,“千门做局,攻的是心。他们太贪了,以为沈家是死猪,想连皮带骨一起吞。殊不知”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崇拜的沈清秋,咧嘴一笑:
“我是兽医。专治这种贪吃的畜生。”
“你”沈清秋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刚才那一刻,这个男人指挥若定的样子,竟然该死的迷人。
“叮铃铃”
就在这时,书房的电话响了。
沈彦明颤抖着手接起电话。
“喂?什么?是是”
挂断电话,沈彦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红光。
“刚才银行打来电话,说鉴于沈氏集团展现出的强大韧性和资金实力,决定追加五十亿的授信额度!”
“万岁!!”
书房里一片欢腾。
刘伟缩在角落里,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铭却没理会众人的狂欢。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虽然赢了这一局,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不管是那个扎纸匠,还是这次的股市狙击,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
“千门”
赵铭眯起眼睛,眼中寒光闪烁。
既然你们想玩,那小爷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省城豪华酒店
“啪!”
名贵的红酒杯被摔得粉碎。
苏红袖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k线,胸口剧烈起伏。
输了。
不仅没吞掉沈家,反而赔进去十几个亿的资金。那是“九千岁”交给她的本钱。
“查。”
苏红袖咬着牙,声音冰冷刺骨,“给我查清楚,沈家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盘!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红姐查到了。”
手下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在沈家别墅门口偷拍的。
照片上,一个穿着破旧牛仔裤的年轻人,正一脸不耐烦地挖着鼻孔。
“是他?”
苏红袖看着照片上的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赵铭。
那个传说中的赵家余孽。
“有点意思。”
苏红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原本愤怒的表情突然变成了一抹妩媚至极的笑,“原本以为是个乡巴佬,没想到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看来,姐姐我亲自出马,去会会这个小冤家了”
她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云海市的方向。
玻璃上倒映出她那张绝美却又充满危险的脸。
“赵铭,咱们走着瞧。”
“希望你的身体,能像你的手段一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