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像鬼哭。
这是一栋停工五年的烂尾楼,只有水泥框架,钢筋像断裂的骨头一样裸露在外面。
“砰!”
一声巨响。
一道人影重重地砸在承重柱上,整栋楼似乎都晃了晃。
扎纸匠像一只死蛤蟆一样贴在柱子上,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嘴里不断地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那引以为傲的纸扎替身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赵铭站在他对面三米处。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全是灰尘,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那是野兽捕食时的眼神。
沈清秋缩在角落里的一堆废旧水泥袋上,脖子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印,那是被勒出来的。她浑身发抖,死死盯着赵铭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太快了。
从赵铭撞碎别墅墙壁追出来,到这烂尾楼,再到把这个恐怖的老头打残,前后不过五分钟。
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只会盯着她胸口看的男人,杀起人来,比恶鬼还凶。
“咳咳嘿嘿”
扎纸匠一边吐血,一边发出夜枭般的怪笑,“赵家狂医果然名不虚传”
赵铭没说话,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走一步,杀气就重一分。
“谁派你来的?”
赵铭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渣子一样钻进人的耳朵里。
“你也配问?”扎纸匠狞笑着,手指微动,似乎还想操控藏在袖子里的纸人。
“嗤。”
赵铭冷笑一声,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动的手。
“啊!!”
扎纸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十根手指,齐根而断,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现在配了吗?”赵铭一脚踩在那些断指上,用力碾了碾。
“啊——我说!我说!”
扎纸匠疼的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是是有人花钱买沈家丫头的命但主要是为了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赵铭眉头一皱。
“嘿嘿你以为今晚只有我一个人动手吗?”
扎纸匠忍着剧痛,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得意,“沈家完了。这时候,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收网了。你救得了人,救不了沈家的命数!”
“什么意思?”赵铭心里咯噔一下。
“千门做局,神仙难救咳咳”
扎纸匠的话还没说完,赵铭突然抬手。
“噗!”
一根银针贯穿了扎纸匠的眉心。
死人废话少。既然知道是调虎离山,那就没必要再听他啰嗦了。
赵铭转身,大步走到沈清秋面前。
“能走吗?”
沈清秋抬头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沾着几滴血珠,看起来妖异而冷酷。她下意识地点点头,想站起来,可腿一软,整个人又往下滑。
刚才又是纸鬼又是蛊毒,她早就吓破胆了。
“麻烦。”
赵铭啧了一声,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清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心跳有力。
“抱紧了。”
赵铭说完,脚下一蹬。
整个人像大鸟一样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扎纸匠的尸体,被那一根银针死死钉在水泥柱上,像个诡异的标本。
赵铭抱着沈清秋冲进别墅大厅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地上的纸人碎屑还没扫干净,几个佣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
但气氛不对。
这种慌乱,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闹鬼。
书房的门大开着,里面传来沈老爷子愤怒的咆哮声,还有摔杯子的声音。
“怎么回事?”
赵铭把沈清秋放在沙发上,随手扯过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赵先生!大小姐!”
管家老王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看见沈清秋平安无事,差点哭出来,“谢天谢地,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刚才老爷子都要急疯了!”
“爷爷怎么了?”沈清秋顾不上害怕,急忙问道。
“出大事了!”
老王哆哆嗦嗦地指着书房,“就在刚才,不到半个小时,集团的股价崩了!”
“崩了?”沈清秋一愣,“这大半夜的,股市不是早就休市了吗?”
“是美股!还有海外的期货市场!”
老王急得直跺脚,“不知道是谁在搞鬼,放出了沈家资金链断裂的假消息,还伪造了财务造假的证据。那边的股价直线跳水,短短二十分钟,市值蒸发了三十个亿啊!而且还在跌!”
三十个亿!
沈清秋脸色瞬间惨白。
沈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流动资金并不多,大部分都在项目里。如果股价崩盘引发银行抽贷,沈家这艘巨轮,一夜之间就会沉没。
“千门做局。”
赵铭眯了眯眼,想起了扎纸匠临死前的话。
原来如此。
用邪术绑架沈清秋,引开自己这个唯一的变数。然后趁着沈家内部大乱、人心惶惶的时候,在金融市场上给予致命一击。
这一招,够狠,够绝。
“扶我去书房。”沈清秋咬着牙站起来。
她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这种时候,她不能倒下。
赵铭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这女人,虽然娇气,但这股子倔劲儿,倒是挺对他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