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愈发靠近的强横气息，江北眼中闪过一丝痛悔，随即便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取代。
他侧身挡在顾玖笙面前，声音低沉而急促：
“少主，您先走！我来拖住他。”
江北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强横气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清楚自家少主的实力深不可测，可对方散逸出来的威压，竟让空间都为之震颤，显然在上界也是一尊真正的顶尖大能。
若是少主一时不慎，栽在了对方手里，那自己今日的鲁莽，岂不是间接害死了少主？那他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够原谅自己。
“主仆情深，倒是感人呀。”
老者声音嘶哑，看着这一幕，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可惜，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杀了我天机阁的人，此仇就要用你们的命来洗刷！”
最后一个字落下，只见老者并指如剑，一道幽暗的光芒乍现，那道带着灭绝生机的死寂之意，直直往江北的眉心射去！
这一击，远比之前洞穿他胸膛的时候更加凌厉致命，显然这老者早已不耐烦了。
“少主快走！”
江北不退反进，狂吼一声，竟要用自己的身体硬接这一击，想要为顾玖笙争取这哪怕一瞬的时间。
吞天魔功被他催动到极致，周身气血疯狂燃烧，在体表形成一层稀薄却狰狞的血色煞气。
而莫千鹤见状想要挡在顾玖笙的身前，但却心有意而力不足，因为他发现自己被对方震慑的动都动不了。
就在那道幽光即将触及江北额头的刹那。
“聒噪！”
一道平静且没有半分波澜的声音，突兀地在周围响起。
发出这道声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玖笙。
他不知何时已向前迈了半步，恰好与江北并肩。
面对那足以瞬杀这下界任何一个灵海境的一击，顾玖笙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拇指凌空，轻轻一捏。
时间在这个时候仿佛凝固了。
那道携著恐怖威能的幽暗光芒，就像一只被精准夹住的萤火虫，骤然停滞在顾玖笙指尖前20米处，光芒剧烈闪烁，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咔嚓。”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那点幽光，连同其中蕴含的毁灭性灵力，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的残渣一样，瞬间湮灭，化为最纯粹的光点逸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名老者脸上的戏谑与杀意骤然停止，脸上满是疑惑，显然有点不敢相信。
要知道他这一击虽未用尽全力，但也绝非这下界修士可以抵挡的，更别说他的攻击被这种近乎以抹除的姿态挡住。
江北看到这一幕也愣在原地，燃烧的气血都为之一滞，他怔怔地侧头，看向身旁的顾玖笙。
顾玖笙的神色依旧平淡，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清晰，仿佛只是拂去了一件沾衣的微尘。
“天机阁？”
顾玖笙微微抬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那黑袍老者身上。
那道目光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老者感觉自己仿佛被一位无上大帝垂眸审视，令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不过是仙域的一个一流势力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存在呢。”
顾玖笙的话音刚落，他那捏碎幽光的手指并未收回，而是对着黑袍老者的方向，轻轻一弹。
这一击蕴含着顾玖笙三道本源之力，看似缓慢，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至黑袍老者面前！
看着这没有灵力波动的一击，老者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源于生命本能的警报尖锐到几乎撕裂他的神智，
“会死！绝对会死！”
惊怒交加的爆吼声中，老者再不敢有半分保留与轻视。
他干瘦的身躯猛地膨胀一圈，体内沉寂的浩瀚灵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
一股远超此界的极限，有着仙域的磅礴威压冲天而起，此刻的老者，终于展露出他作为上界之人的真正底蕴！
“天机玄罡！”
只见老者双手幻化出漫天残影，精纯到令人心悸的灵力不要钱般喷涌而出，在身前急速凝结。
眨眼间，一道表面流淌著鎏金色泽与神秘道纹的巨型屏障巍然耸立！
屏障出现的刹那，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光芒映照半边天空，仿佛能够隔绝万物，万法不侵！
这道秘法是一位天机阁的大帝传授于他的，就算是在仙域之中，同境界能破此屏障者也寥寥无几！
可是下一瞬令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顾玖笙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击，轻轻地触碰在了这面光华万丈的仙道壁垒之上。
只听一声巨响。
“嗡！”
先是低沉到极致的震颤，紧接着咔嚓…咔嚓嚓
只见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如同冰面蔓延，狠狠撞在老者，同时也撞在江北和莫千鹤的心头！
老者瞳孔缩成了针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最强防御神通，那面鎏金壁垒上，正以撞击点为中心，爆开无数蛛网般狰狞的裂痕！
裂痕之中，有三道色泽各异，却同样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诡异力量。
分别是命运虚无混沌体、鸿蒙太初剑体、轮回禁忌之瞳的本源之力，这三道本源之力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钻入蔓延和侵蚀著壁垒。
“不！！！给本座撑住啊！！！”
老者面容极具扭曲，七窍都因过度压榨灵力而渗出血丝，但他还试图修补和加固这道屏障。
但却毫无作用
“砰！！！”
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那面璀璨的仙道壁垒，轰然炸碎！
化为漫天飘零的光雨，飘落在老者瞬间惨白的脸上。
而顾玖笙的那一击，还有残余著不足十分之一的力量，只是瞬间便穿透光雨，无声无息地掠过了老者因全力维持屏障而来不及完全收拢的左臂。
只听“嗤！”的一声，没有巨大的声响。
老者的整条左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左臂的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他惊骇欲绝的眼神，没有鲜血，没有骨茬，只有一丝丝令人心悸的虚无波动在断口处缭绕，顽固地阻止著任何形式的重生与修复。
“噗！”
断臂之痛与神通被破的反噬同时袭来，老者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他踉跄著倒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山岩上踩出深坑，只剩的那一个手臂死死捂著那诡异的伤口。
老者看向顾玖笙的眼神，已再无半分之前的猫戏老鼠，只剩下无边的震骇和恐惧，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怨毒！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落羽圣地。
此时场上唯有夜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和老者粗重的喘息声。
而顾玖笙动手之前说的话在老者的脑海中回响起来，听对方的意思怕也是仙域的人，而且背后的势力不比天机阁小。
冷汗顺着老者的鬓角滑落，浸湿了后背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