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连忙谦逊道:“是皇上和王爷抬爱,其实我……只是一介武夫。”
“你的实力和功绩,默在与我们来往的信里时常提到,我们相信他的眼光,你不必妄自菲薄,如今你有足以护佑他的能力,我们也放心许多。”
苍明王倒不是瞧不起明昭以前侍卫的身份,只是权力和金钱高于一切,天下皆如此。
“您的意思是……”明昭又是一怔。
王后坐在床边握着默的手,哽咽着说道:“明昭,我们知道他更愿意待在你身边,我们不会将他强行留下,但你们能不能多在苍明住上一段时日,让我们多陪陪他?”
“这是自然,您二老是默的父母,只要您二老想见他,晚辈就该带他来见您们,为他治疗的针法晚辈已经学会,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只是……”明昭想到自己还带着封牧,而封牧是伤害默的凶手。
苍明王叹了一口气:“作为父母,我们做不到原谅他,但此事的经过阿依慕已经同我们说过,虽然他伤了瓦尔斯,但也是迫不得已,况且他自废武功成了这般模样,我们再怨恨,也不会卑鄙到去报复他,就当是为瓦尔斯积德了。”
若是年轻时候的苍明王,恐怕他们刚踏进苍明的地界,封牧就已经死在他的箭下了。
可如今经历了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苍明王,只愿儿女幸福安康。
闻言,明昭又起身跪下:“晚辈替封牧多谢二老的宽恕。”
王后伸手去拉他:“起来吧,既然瓦尔斯认定了你,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你若愿意,可以随他叫我们阿爹阿娘,若他有朝一日能醒过来,我们便为你们举办婚礼,让你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明昭心中一震,连忙磕头,也红了眼眶:“明昭何德何能能得二老如此宽容和抬爱,请受晚辈三拜!”
……
十五的月亮如银盘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映照着摄政王府的庭院。
未曦苑的卧房内,池北丞和洛忆笙坐在桌边,面色凝重,神情紧绷,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人都走了吗?”池北丞沉声问道。
洛忆笙点头:“午后就让他们都回家探亲去了,三日后才会回来,京辙和阿巽也已经让秋桑带去宫里了,现在府里除了暗卫,只有我们两个。”
池北丞抽出被洛忆笙握着的手:“笙笙,你也去宫里吧,若是我真的毒发,我不想再伤害你,若是我……”
洛忆笙又拽着池北丞的衣袖,厉声拒绝:“我不走!我要陪着你,君若长辞,妻定追随,这是当初你中半日绝之毒时我在心中立下的誓言,如今亦是如此!”
池北丞一怔,眉头紧蹙:“不可!笙笙,你是我——”
“你别说了!”洛忆笙打断池北丞劝阻的话,态度异常坚决,“我是你的命,你也是我的命,当初悬崖下你愿用命护我,如今也该知道我的态度。”
池北丞心中五味杂陈,一时语塞。
见池北丞面色凝重,洛忆笙缓和了语气,重新握住池北丞的大手:“你的功力已经被封住,有暗卫在,我不会有事,而且,我要再探一探你的脉象和病症,才能更快找到解毒的办法,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可是嘶——”池北丞刚要开口,胸口突然一阵刺痛,接着是一阵眩晕感,他甩甩脑袋,抬手扶着胸口。
“果然被我猜对了!”洛忆笙见状,连忙摸向他的脉搏,清明的眸光一沉:“有一丝血蛊的脉象,但又掺杂着别的,很乱……”
“笙笙!你先出去!”池北丞抬手撑着沉重的头,只觉得胸口冒出一阵无名火,怒气越来越重。
“我还没有探清楚你的脉象,让我再试——”
“啊!”
砰!
池北丞忍耐不住心中的怒气,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王妃,退后!”
洛忆笙来不及反应,就被突然闪现到面前的暗卫护在身后,暗卫们警惕地看着面色渐渐阴沉下来的池北丞。
池北丞交代过,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洛忆笙,若他有伤害洛忆笙的任何举动,暗卫可以对他采取任何强制措施。
现在他没有武功,控制起来很容易,只是暗卫们也不敢贸然对他动手,毕竟对他的尊崇和敬畏是与生俱来的。
池北丞一手撑着脑袋晃晃悠悠地起身,看了一眼面前的一群黑色重影,只觉得头脑越来越不清醒,意识越来越模糊,心中的杀戮也越来越重。
现在的他继续发泄,可环视一圈,这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洛忆笙喜欢的,若是摔了,日后他一定会自责。
“看……看好……王妃!”
丢下一句话他就冲出了未曦苑。
“池北丞!”洛忆笙连忙追上去,可池北丞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怎么还能这么快?他去哪儿了?快追啊!”
“王爷往逸阁的方向去了。”暗卫提醒道。
“逸阁?”洛忆笙只用一秒就知道了池北丞的用意,“冷静想想,一定有办法可以帮他……”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连忙转身回了房间,片刻后又抱着一把琴出来,快步往逸阁的方向走。
暗卫连忙出手阻拦:“王妃,王爷虽武功被封,但依旧很危险,您还是别去了,属下们守着就是。”
洛忆笙脚步不停,沉声道:“他把自己关进逸阁,就是不想伤害我们,但他现在很痛苦,一定会伤害自己,我必须想办法为他减轻痛苦。”
暗卫们劝不住,也不敢强行阻拦,只能跟着她往逸阁走。
王府很大,逸阁很远,洛忆笙只能一步比一步快,好在池北丞身边也有暗卫跟着,不用担心他神志不清被逸阁的机关所伤。
一行人终于来到逸阁门前,洛忆笙朝身后的暗卫吩咐道:“打开!”
逸阁的大门她会开,但里面打开各个密道的机关她不会。
暗卫咬了咬牙,打开大门,又运转轻功踩踏地砖上的机关打开密道的门。
洛忆笙抱着琴进去,这些密道她不是第一次进来,所以路都认识,很快便来到一个有暗卫把守的房间门口。
这个房间平时只用来商议事情,除了一些桌椅板凳和茶具,倒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只是此刻池北丞应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只能摔东西来缓解怒气和杀戮。
听着里面痛苦的嘶吼声和桌椅碎裂的声音,洛忆笙心如刀绞,可神色却异常的冷静。
“你们退下吧。”
暗卫们相视一眼,只能隐身退下,等主子有危险的时候再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