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书房。
胡惟庸正靠在太师椅上,一手端著上好的碧螺春,一手翻著兵书,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算过了,陈宁那个愣头青就算真去了通州,最多也就是瞎转悠。
那座庄园藏得有多深,他心里门清。
别说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是朱元璋派锦衣卫把通州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大人。”
门外传来心腹的声音。
“何事?”
胡惟庸头也不抬,吹了吹茶叶。
“胡安管家回来了。”
“嗯,让他进来。”
胡惟庸放下茶杯,准备听听陈宁在通州吃瘪的笑话。
结果,门一推开。
“砰——”
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滚了进来,直接撞在他脚边的桌腿上。
胡惟庸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是胡安。
他满脸是血,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整个人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嘴里还在重复著什么。
“大人大人完了全完了”
胡惟庸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这是怎么回事?”
“庄园庄园被抄了!”
胡安抬起头,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额头上全是磕破的血痕。
“银子五十万两全被陈宁那个活阎王搬走了!”
“什么?!”
胡惟庸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胡安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陈宁陈宁找到庄园了”
胡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去就直奔地窖!连找都不用找!他就跟开了天眼似的!”
“那地方连守卫都不知道入口在哪,他怎么可能找到?”
胡惟庸的手在发抖。秒蟑踕小说王 最辛漳节耕芯筷
那是他花了三年时间,秘密修建的据点。
除了他和胡安,再没第三个人知道地窖的确切位置。
就连那些守卫,也只以为这里是个普通的庄园。
可陈宁
他是怎么找到的?
“大人,我也不知道啊!”
胡安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一进庄园,就盯着那块石板看!还围着老槐树转了三圈!他连机关的位置都知道!”
“然后呢?”
“然后他直接跳进地窖里了!”
“跳?”
胡惟庸愣住了。
“对啊!他自己跳下去的!”
胡安抹了把眼泪。
“那可是三丈深的甬道啊!换成普通人,摔都摔死了!可他跳下去,屁事没有,还精准地落在银子堆上!”
“落在银子堆上”
胡惟庸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
这不可能是巧合。
绝对不可能。
陈宁的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那不是运气,那是
提前知道!
胡惟庸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胡安。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地窖的位置告诉陈宁了?”
“大人!我冤枉啊!”
胡安吓得直磕头。
“我对大人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出卖大人!”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胡惟庸的声音冷得像冰。
“难道他真的是阎王转世?能掐会算?”
胡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也想不通啊。00晓税蛧 冕费岳犊
陈宁那一套操作,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胡惟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突然,他停住了。
“胡安,你说陈宁拿走了什么东西没有?”
“拿了!”
胡安猛地想起来。
“他从银堆里拿了一块银锭,揣进怀里了!”
“银锭”
胡惟庸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
那批银子里,有几块是特制的。
上面刻着暗记,是他用来跟其他势力接头的信物。
陈宁拿走那块银锭,绝对不是为了钱。
那是在警告他!
警告他,陈宁手里还有更致命的证据!
胡惟庸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这个陈宁,到底是谁派来的?
朱元璋?
不对,朱元璋要是知道这么多,早就把他抓起来了,何必费这么大劲?
难道是刘伯温那帮清流?
还是说,陈宁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胡惟庸越想越怕。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这个看起来面瘫、社恐、凶神恶煞的活阎王,可能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来人!”
胡惟庸猛地大喊。
几个心腹冲了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
“把府里所有跟陈宁接触过的人,全部抓起来!”
胡惟庸的声音里带着杀气。
“一个一个审!我就不信查不出内鬼是谁!”
“是!”
几个心腹立刻退下。
胡安趴在地上,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胡惟庸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陈宁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
陈宁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堆账本。
那是从庄园里搜出来的,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陈宁看得脑袋疼。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摊子事处理完,回家睡觉。
可赵百户和一帮锦衣卫围在他身边,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大人,您真是神了!”
赵百户激动得手舞足蹈。
“这一趟,咱们不仅找到了银子,还顺带把胡惟庸的老巢给端了!”
“您说,胡惟庸现在是不是气得吐血了?”
陈宁面无表情。
他心里想的是:我特么也快吐血了。
这五十万两银子是找到了,可怎么上报?
万一老朱觉得我贪了,把我给咔嚓了怎么办?
就在陈宁胡思乱想的时候,怀里掉出了一张纸。
那是他之前画的“逃跑路线图”。
上面圈了几个名字:
“王记包子铺”、“李家驴肉火烧”、“张氏糕点”
全是他想去买干粮的店。
赵百户眼尖,一把捡起来。
“大人,这是”
他展开纸,仔细看了看,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内鬼名单?!”
“啥?”
陈宁愣住了。
“大人,您早就查清楚了?”
赵百户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上面的名字,全是胡惟庸的白手套啊!”
“王记包子铺的老板,背后是户部的钱粮!”
“李家驴肉火烧,那是兵部的军需供应!”
“张氏糕点,那可是宫里御用的!”
“大人,您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陈宁:“”
不是,我就是想吃包子啊!
怎么就成内鬼名单了?
赵百户已经冲出去了,拿着那张纸直奔毛骧的办公室。
“大人!大人!陈千户又立功了!”
毛骧正在喝酒,听到这话差点呛死。
“又立功?这才多久?”
“您看这个!”
赵百户把纸递过去。
毛骧扫了一眼,脸色大变。
“这这是胡惟庸的商业网路?”
“没错!陈大人早就查清楚了!”
毛骧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陈宁,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查案查得这么深,这么快,这么准?
“来人!”
毛骧猛地站起来。
“按这份名单,全部抓人!”
“一个都不许跑!”
深夜,丞相府。
胡惟庸刚审完第三个“嫌疑人”,结果全是冤枉的。
正当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外面又传来急报。
“大人!不好了!”
“锦衣卫又抓人了!”
“抓的都是咱们的白手套!”
“王记包子铺、李家驴肉火烧、张氏糕点全被端了!”
“什么?!”
胡惟庸脑子“轰”的一声。
那些店铺,是他最隐秘的商业网路。
连朝中的盟友都不知道。
陈宁是怎么查到的?
难道他真的在自己身边安插了顶级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还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
胡惟庸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个陈宁,不是疯狗。
是妖孽。
是能算无遗策、步步杀人的妖孽。
他必须想办法,跟陈宁“和谈”。
否则
他的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