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叮”,像是按下了整个大殿的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巴图那张愤怒的大脸上,移到了陈宁面前的盘子里。
然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嘶——!
只见那个白瓷盘子里,原本的一只完整的小羊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艺术品。
是的,艺术品。
肉被切成了薄如蝉翼的片状,每一片的大小、厚度,竟然完全一致。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盘子的一侧,像是一座红色的肉山。
而另一侧,则是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上面连一丝肉星都没挂。
甚至连骨头缝里的筋膜,都被完整地剥离了出来,放在旁边。
这哪里是在切肉?
这简直就是在做解剖手术!
更恐怖的是,刚才那一声脆响。
那把用来切肉的银质小餐刀,并不锋利,甚至可以说是很钝。
但陈宁竟然用它,硬生生地切断了坚硬的羊腿骨。
切口平滑如镜。
这得需要多大的手劲?
这得需要多精准的控制力?
巴图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他看着盘子里那堆红白分明的肉片,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也是玩刀的行家。
但他杀人,靠的是力气,是一刀两断的霸道。
而眼前这一幕
这是技术。
是登峰造极、令人发指的技术!
如果这把刀切的不是羊腿,而是他的胳膊
或者是他的脖子
巴图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自己被按在桌子上,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拿着那把小餐刀,一点一点,把自己身上的肉,片成薄片。零点看书 庚芯罪全
避开血管,避开神经,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呕”
巴图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而此时,陈宁终于开口了。
因为低血糖,他的脑子有点晕,反应慢了半拍。
他根本没听清刚才巴图吼了些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个大个子很吵,而且弄坏了他的肉。
陈宁缓缓抬起头,眼神迷离,声音虚弱且沙哑:
“啊?”
“你刚才说什么?”
这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听在别人耳朵里,这根本不是询问。
这是蔑视!
是来自强者的绝对自信和不屑!
意思是:你刚才那通狗叫,我根本没听见,有种你再说一遍?
阿鲁台坐在席位上,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酒水洒了一身,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宁手里的那把小刀。
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
“庖丁解牛!”
“不!这是凌迟的刀法!”
阿鲁台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cpu都快烧了。
“他为什么要在宴会上展示这一手?”
“他是在警告我们!”
“他在告诉我们,大明的刀,不仅能杀人,还能把人剔骨削肉,做成一盘菜!”
“每一刀都避开了骨头,每一片肉都薄厚均匀”
“这说明他对身体的构造了如指掌!”
“他杀过多少人才能练出这种手艺?”
“一千个?一万个?”
“不,这绝对不是杀人那么简单,这是把杀人当成了一种艺术!”
“魔鬼!彻头彻尾的魔鬼!”
阿鲁台看着陈宁那张惨白、毫无表情的脸,只觉得那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张画皮。
画皮下面,藏着一个以折磨为乐的恶鬼。
【叮!检测到重要角色(阿鲁台)产生极致的脑补恐惧。】
【恐惧光环lv9效果加倍!】
【获得临时称号:地狱厨神。】
陈宁并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变成了变态杀人魔。
他只是觉得很累。
真的很累。
切个肉用了太多的精力,现在手有点酸。
他把手里的小刀往桌子上一扔。
“当啷。”
小刀在桌面上转了个圈,刀尖正好指著巴图的裤裆。
巴图浑身一颤。
双腿下意识地夹紧。
那一瞬间,他感觉那把刀已经切下来了。
“我”
巴图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狠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着陈宁那双灰蒙蒙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看透世俗的淡漠。
仿佛在他眼里,自己和那只羊腿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一盘菜。
“我我”
巴图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滴进了眼睛里,辣得生疼。
但他不敢擦。
他怕自己一动,那个男人就会暴起,把他片成羊肉卷。
“当啷!”
巴图手里的弯刀,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声音清脆。
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巴图崩溃了。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这还打个屁啊!
人家拿把餐刀都能切断骨头,自己拿把弯刀又能怎么样?
送菜吗?
“我我输了!”
巴图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然后转身就跑。
连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
那两米高的壮汉,跑起来跌跌撞撞,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窜回了北元使团的席位,缩在阿鲁台身后,瑟瑟发抖。
全场再次哗然。
这就赢了?
连手都没动?
就切了个肉,就把北元第一勇士吓哭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得目瞪口呆。
随后,他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陈宁!”
“好一手刀法!”
“咱的大明,果然人才济济!”
老朱高兴坏了。
这脸打得,太响了!太爽了!
不用动武,直接从精神上摧毁敌人。
这才是高手的境界啊!
胡惟庸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陈宁,眼中的忌惮之色更浓了。
此子深不可测!
竟然连这种旁门左道的刀法都精通?
看来以前是小看他了。
而作为焦点的陈宁。
此刻正一脸懵逼。
他看着跑掉的巴图,又看了看地上那把弯刀。
脑子里全是问号。
什么情况?
我刚想问你刚才说了啥,你怎么就跑了?
还有,你把刀扔了干嘛?
不要了吗?
这刀看着挺值钱的,能不能捡回去卖废铁?
陈宁叹了口气。
算了,不管了。
吃饭要紧。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切得薄薄的羊肉,放进嘴里。
嗯。
凉了。
口感差评。
陈宁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这一幕落在阿鲁台眼里,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他嫌弃了!”
“他嫌弃巴图太弱了!”
“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太可怕了大明太可怕了”
阿鲁台端起桌上的酒杯,想要压压惊。
结果手抖得太厉害,酒全洒在了胡子上。
这一晚。
陈宁一战成名。
虽然他只是切了一盘羊肉。
但在传言中,他已经变成了“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绝世高手。
甚至还有传言说,他其实是个隐世的食人魔,最喜欢吃生切人肉片。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陈宁,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然后回家睡觉。
这皇宫里的饭,虽然好吃。
但吃得太累了。
下次再也不来了。
哪怕是皇帝请客也不来。
除非给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