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一只耳老大!我们就守在这里!谁也溜不过来!”
“是的!是的!谁也溜不过来!”
两只氏族鼠战士穿着不太合身的硬皮甲,一左一右站在通向氏族鼠军营内核局域的隧道口,朝着面前目露凶光的一只耳弯腰露出谄媚的笑。
长期吸食劣质的次元石粉末让这两只鼠辈的鼻头挂着恶心的黏液,时不时无法抑制地抽动一下。昨夜的蘑菇酒直到现在还让它们双眼通红,虽然面对不满的老大两只鼠辈打足了精神站稳身子,拖在地上的尾巴还是止不住地抽搐颤斗。
然而就算看起来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一只耳对于自己内核亲卫的战斗力还是心里有数的。
这些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鼠人战士都是一等一的狠辣卑鄙,就算是醉的鼠事不省尾巴也会卷着刀柄,随时准备给从身边经过的鼠辈狠狠捅上一刀。
毕竟在普通的氏族鼠们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它们还能享用一只耳赏赐的次元石粉末和蘑菇酒,这就足以说明这些鼠人卫士的含金量了。
不过这几天不一样,往常一只耳还能对这些蠢货在执勤时期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行。
“这几天给我打起精神来!平常本大爷懒得管你们,但是这几天要是让本大爷抓住你们在执勤的时候喝酒吸次元石粉末,本大爷就活扒了你们的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起老大就跟吃了火药一样,脾气暴躁又神经兮兮的,但这并不防碍两只氏族鼠亲卫赶紧跪下指天誓地保证绝对不会开小差。
它们搜肠刮肚地把自己能想像出来的奉承话全说了一遍,然后对着长角尊者、一只耳本鼠、自己的刀子还有随便它们两个能想到的、各种狗屁不通的玩意发誓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忠职守,就差趴着去舔一只耳爪子上的毛了。
终于,一只耳把爪子从腰刀的刀柄上挪开,虎着脸沿着隧道朝着军营的内核区主帐方向离开了。
两只鼠人亲卫在隧道两侧站得笔直,硬是等到一只耳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整条信道完全安静了下来,才敢小声交谈。
站在左边的鼠人亲卫偷偷摸摸地回头望了一眼,确认一只耳没站在身后什么地方偷看它们两个,于是转过头对站在右侧的鼠人亲卫说道。
“呼大哥,一只耳老大这是怎么了?咱们这可是在氏族最内核的地方啊!这么多鼠辈重重包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老大这是怕什么呢?”
贼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仔细地张望了一下隧道洞口外开阔的坑道入口。右侧的鼠人亲卫没有发现任何一处阴影或拐角里躲藏着鬼鬼祟祟的鼠辈,于是放心地回话了。
“谁知道,最近不对劲的事情还少吗?先是族里的繁育坑被凶爪氏族的鼠崽子们端了,然后就是大批出动围剿周边的小匪帮、小氏族,要我说,准是出了大事,保不齐是有叛徒喂!你不要命啦?!哪偷的额外份额?”
右侧的鼠人亲卫一回头,就看到身边的同伴从皮甲里掏出了带瓶塞的小陶罐,偷偷摸摸地往嘴里塞。蘑菇酒劣质的酒精味道一拔开瓶塞就从小陶罐里漾了出来,让右侧的鼠人亲卫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怕什么?疤头昨晚上喝醉之后被捅死了,这是我从它身上摸来的,你喝不喝?喂!!给我留点!”
小陶罐递到了眼前,原本还有点迟疑的鼠人亲卫又一次环顾四周,然后一把抢过来狠狠灌了一口。它对面前急得要掏刀子的同伴嘻嘻笑了两声,然后摆着爪子让对方冷静一点。
“别这么小气,傻瓜,不白喝你的!你知道不知道,这两天前面的那些鼠崽子抓了多少奴隶回来?”
它神秘兮兮地伸出了四根手指,在同伴黑豆似的小眼睛前面摇了摇。但对方一巴掌把它的爪子打开,显然还在心疼自己的酒。
“四百多就四百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一群弱者小打小闹,甚至都不需要我们出手!你要是说不出什么有意思的就还老子的酒!不然今天咱俩没完!!”
“啧,急什么?!四百多奴隶,全打断了两只前爪!用绳子绑的!你还想不明白吗?这都是军粮!!这回不是小打小闹,一准是族里要对凶爪氏族来大的了!!还跟咱们没关系?到时候咱们都得上战场!!”
被抢了酒壶的鼠人终于表情阴晴不定了起来,上了战场一只鼠的力量就微不足道了,平常在驻地帐篷和垃圾堆里再凶狠也不可能敌得过迎面一起扑来的爪子利齿还有投石刀子。
它这下总算明白过来对面这只老兵油子的盘算了,这是在私下串联组织小团伙,好方便上了战场同进同退。
换句话说,逃跑的时候一块跑,总比像没头苍蝇一样自己乱闯生存率要高得多。
“嘿,老哥!你看,这不是跟你闹着玩呢么!一点酒算什么?等下了哨,你把兄弟们都叫上,我最近找到条小石缝,隔三岔五就有奴隶在里面偷懒!咱们开个荤”
年轻的氏族鼠亲卫脸上的愤愤不平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虚伪的笑容。它对着身边的老兵油子点头哈腰地赔笑,暗戳戳地试探着对方已经纠结了多少鼠辈到时候战场上一块儿逃跑。
然而它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对面的老兵油子眼神变了。
刀子蹭地一下拔出了鞘,老兵油子盯死了不远处一根石柱的拐角,摇晃着尾巴让身边的同伴小点声。它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石柱左侧绕了过去,用尾巴无声地指向右侧。
年轻的鼠人亲卫扬起头,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这下子不需要老兵油子给它提示,它也发现不对劲了。在闻惯了的鼠人臭味与腐朽味道之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味道淡得几乎难以察觉,从那根石柱的后方传了过来。
它赶紧拔出腰刀,学着老兵油子的样子,从石柱右侧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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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更近了!
越是靠近石柱,老兵油子心里越是紧张地打起鼓来。
它能在一场场战斗之中活下来,甚至通过各种争功诿过、背刺偷袭的伎俩活到现在,混成了氏族军阀亲卫队中的一员,凭借的就是他无与伦比的谨慎小心。
两次环顾四周,老兵油子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石柱的后方多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阴影,它第一次检查的时候那东西还不在那!!
再加之空气中突然出现的淡淡血腥味,老兵油子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有什么人闯进来了,而且它第一次没有发现。
或许其它鼠辈会调头就跑,但老兵油子丰富的经验告诉它,一旦它把背后露给敌人,就跟自己拔刀抹了脖子没有任何区别。
——必须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再趁机溜走!!
老兵油子的计划非常稳重,自己已经表现出发现了对方的埋伏,而且做好了战斗准备。那么根据鼠人“柿子专挑软的捏”原则,伏击者必然会把目标放在自己身后那个年轻的蠢货头上。
一个警觉的、经验丰富的、不好惹的(看起来)亲卫老兵,和一个愚蠢的、经验尚浅的、搞不清楚状况的年轻鼠人,挑哪一个下手简直不需要考虑嘛!
听见身后预料之中朝石柱另一侧走去的脚步声,老兵油子放慢了步伐,瞪大眼睛盯着身边有可能藏着敌人的阴影,等待着预料之中的惨叫。
“吱——!”
——上钩了!!!
年轻鼠人亲卫的惨叫声像被掐断了脖子的幼鼠一样,戛然而止。然而只流露出些许动静,就已经足够让老兵油子判断对方的位置了。
“呀!!!!”
它大叫出声,试图为自己壮胆,也试图震慑身后的敌人,然后凶猛地回身猛扑,将手上的尖刀刺了出去。
然而空气中除了扭动的阴影,什么都没有。
老兵油子的大叫刚刚冲出喉咙就变成了呲呲的气声,因为空气中一闪而逝的刀刃已经割开了它的气管。势在必得的一击完全刺在了空气中,失去平衡的身体被惯性带着继续向前冲去,在神出鬼没的刀刃上割开了整个喉咙。
通往军营中心的隧道口彻底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