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克你这个蠢货!!你差点毁了主人的心血!!”
看似好象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爱莉一如既往地在对着壮硕的克里克炸毛。
然而今天情况好象比过去严重得多,因为克里克一改往常暴跳如雷的姿态,卧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精力对爱莉呲牙裂嘴,只是用半眯着的眼睛偶尔扫一眼身边一边忙碌一边聒噪的爱莉,有气无力地发出低沉的咕哝声。
三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几乎把克里克开膛破肚,随着他不断起伏的呼吸,外翻的粉红色肌肉不断渗着血,与爱莉敷在他伤口上的煤灰混合成了气味难闻的泥块。
“你很能打是吗?!脑子里终于被肌肉塞满了?!?!那是鼠巨魔!!鼠!巨!魔!就算它是往家里的方向来的,但是也不一定就会找到我们啊!!大不了我们想办法把它引开就是了!
你就没想过打不过怎么办吗?万一鼠巨魔没被甩掉,跟到家里来怎么办?!万一你当场就被撕碎了,主人的财产怎么办?!?!”
“主人的财产有危险克里克的命令要保护主人的财产”
克里克的爪子在地面上划出了深深的沟痕,愤怒与耻辱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理智,但一阵阵发热、软弱无力的身体又使他被迫只能趴在主人的坩埚前,用身体挡住主人的财产。
这种可笑的行为让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然而克里克简单的大脑完全想不到任何其他手段能弥补自己的失败。
——主人知道了会怎么说强大的主人,不需要孱弱的右爪杰瑞主人会扒我的皮吗?好可怕
克里克的身体在颤斗,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恐惧。幼鼠们躲在石洞角落里的窃窃私语声让克里克突然警醒了起来,他回想起了繁育坑里受伤的鼠辈会是什么下场。
于是他瞪圆了眼睛,因为疼痛而充血的猩红双眼绽放出渗人的红光,死死盯住了角落里的幼鼠们。窸窸窣窣的吱吱叫声一下子就消失了,被残忍猎食者盯上的原始恐惧感让它们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露出来,只能僵硬地蹲在原地。
——克里克不是弱者!克里克是强大主人的右爪,你们这些弱小的爪子!别想吃我!!
“嗷!!!”
然而还没等克里克发完狠,爱莉就把新的一巴掌煤灰拍在了他的伤口上,让他疼得嗷地一声叫了出来。然而克里克愤怒的眼睛刚刚转向爱莉,就被爱莉一把揪住了胸前的棕毛。
一向被克里克视为软弱雌鼠的爱莉爆发出了惊人的冷酷与暴虐,她抓着克里克的肩膀,尖锐的爪子刺在棕鼠的皮毛上,让它感到一阵阵刺痛。爱莉整张脸都扭曲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有力,让原本准备拼死一搏的克里克不由得阴沉着脸冷静了下来。
“克里克,你给我听好!你是杰瑞主人选定的右爪,那就必须遵从主人的命令,好好保护主人的财产!你就是死,也得等主人回来再死!在主人回来之前,哪怕你就是冲上去主动让敌人吃掉,也得给我争取出来转移主人财产的时间!”
她恨恨地放开了克里克胸前的皮毛,让身材庞大的棕鼠倒回了杰瑞主人的坩埚前。
“都听我的命令!立刻开始打包所有的蘑菇、煤炭,还有主人的坩埚,给我抬到石缝隧道最狭窄的地方去!”
——这是主人的知识我必须保护好主人的研究这些蠢货怎么会理解主人的财产里蕴含着多么伟大的知识该死的蠢货!
然而还没等幼鼠们在爱莉的呵斥下忙碌起来,沉重的脚步声已经从隧道外响了起来。
咚、咚
沉重、缓慢、势不可挡。
低沉的脚步声仿佛战鼓一般,在狭窄的岩石隧道之间回荡。不知何处传来了鼠人尖锐的惨叫声与怪物狂喜的咆哮,这地狱深坑里已经司空见惯背景配乐此时与步步逼近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像攻城锤一样重重砸在鼠鼠们心头。
“克里克你个蠢货现在是你该死的时候了!能拿什么拿什么!快!!”
爱莉飞起一脚踢在克里克的腿上,然后毫不尤豫地冲向了杰瑞的陶罐坩埚,她的身体并不比坩埚大多少,但并不是完全抱不起来。
体型硕大的棕鼠发出了垂死挣扎一样的低吼声,他四只爪子拼命抓挠着地面,在石头上抠出一道道火花。暴虐的本性与求生欲望在身体里压榨出大量的肾上腺素,催动克里克站起来进行最后一搏。
幼鼠们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叫声,只有距离蘑菇和煤炭最近的几只幼鼠下意识地服从了爱莉的命令,抱起了身边的东西。
绝大多数幼鼠要么立刻陷入了惊慌失措之中,开始相互撕扯着、推搡着朝着身后的隧道深处连滚带爬地逃命;要么就已经被吓傻了,像雕塑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木愣愣地盯着隧道的入口,等待命运的宣判。
咚、咚
“啊!主人在上!你们这些懦弱的蠢货!!!”
爱莉被幼鼠们气得连尾巴尖都在发抖,但她仍然没有丢下杰瑞的坩埚。
——那是主人的智慧,是全世界最闪耀的东西。
“克里克!!快去!冲上去!!”
“吼!!!!”
步履蹒跚的棕鼠开始了摇摇晃晃的冲锋,完全有别于往日的强劲有力,克里克跑两步、爬两步,但毕竟在渐渐加速。以鼠人标准而言又高又壮的克里克被胸腹撕裂的疼痛刺激得开始发狂,他发出了渗人的啸叫声,朝着隧道的石壁拐角冲了出去。
然后在一阵哗啦啦的声音里,从石壁拐角的另一端飞了回来。
“克里克爱莉说的确实没错,你是该长点脑子了”
爱莉只愣了一瞬间,就立刻放下了手上的陶罐坩埚。她象一阵风一样朝着从隧道拐角走进来的杰瑞扑了过去,紧紧地抱着杰瑞的腿,用毛茸茸的侧脸亲昵地磨蹭着杰瑞的小腿。
一眼都没看在地上滚成一团的克里克。
“行了,行了,爱莉,带人把东西搬回去!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用捡来的绳子绑好!不不是绑克里克!在拐角隧道里,我扛回来的那只鼠人!”
杰瑞很心累地踢了踢腿,把腿上的挂件甩了下去。
“把我的坩埚和蘑菇准备好!天杀的!我就出门了三天,你们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