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德再疯也是相当害怕莫德尔氏族的书记官来催血税的,显然一只耳勾结凶爪氏族突袭繁育坑的举措打在了涎液氏族的七寸上,让这只炼金术士暴跳如雷。
可为什么是繁殖坑呢?难道幼鼠比较方便协助调配炼金药水?单吗?孩子的小手方便给子弹上漆?
开玩笑呢?
杰瑞皱着眉头,他背靠着狭窄的小巷墙壁,把目光投向了一地尸体。
【斯卡文鼠人生物质(可提炼嗜血、潜行、毒抗、移动速度、???方向特性)】
——啊,当然了,答案这不是明摆着呢么?
繁育坑里的幼鼠是克莱德炼金药剂的“原材料”而不是“预备役流水线奴隶”,大概就是因为克莱德扩大炼金合剂生产的须求与氏族军队扩充的须求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才导致作为军事领袖的一只耳跟作为科研一把手的氏族长克莱德离心离德。
某种意义上来讲,凶爪氏族的突袭还真就救了自己一命。毕竟他能依靠特质提取的特殊能力从毒液里存活下来,真被氏族鼠抓走丢炼金罐或者解剖台可就死定了。
想到这里,杰瑞冷笑一声,吓得跪在地上的断尾一哆嗦。
——这只疯疯癫癫的老鼠人想的是真美,罢了,反正一只耳已经准备反水了。得想办法捞点好处,就这十来只鼠鼠是发展不下去的。
现在棋盘上摆着三方力量,克莱德、一只耳与凶爪氏族。
明显克莱德手上依旧掌握着相当程度的筹码,让一只耳真正意义上的“投鼠忌器”。这个筹码或许是直属的武装力量,或许是炼金合剂的炼成技术,大概两者兼而有之。
毕竟能在地狱深坑里生长起来的小氏族怎么也不可能与莫德尔氏族的军事实力相提并论,而莫德尔氏族只在乎每个月能不能按时收到“血税”——涎水氏族的“血税”显然是用族中幼鼠制造的炼金合剂,名副其实的“血税”。
莫德尔氏族的书记官才不在乎涎水氏族的氏族长叫克莱德还是什么其他名字,长了一只耳朵还是两只耳朵。但没法提供特产的附庸氏族显然没有必要继续存在,莫德尔氏族永远缺少奴隶鼠与生化改造的试验品。
所以克莱德才会暴跳如雷,失去了繁育坑对于一个鼠人氏族来说确实是慢性死亡的大事,新的鼠人供应断代会严重影响氏族的生产力与武力。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月底的炼金合剂交付,断了原材料供应他克莱德的性命就进入了倒数计时。
它必须立刻对凶爪氏族发起毁灭性的打击,抢夺对方的繁育坑赶工生产。
杰瑞是亲耳听到一只耳与手下密谋的,显然一只耳已经做好了反水的准备。
但如果克莱德连身边最重要的炼金术士都被渗透了,那政变就在无声无息之间结束了。而且如果有合适的炼金术士与一只耳合谋,一只耳明显没有跟凶爪氏族勾结,引狼入室的必要。
请神容易送神难,涎液氏族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凶爪氏族反过来打算兼并一只耳,又是一桩麻烦事。
一只耳现在这样做显然是希望把克莱德引出实验室,然后再反水杀掉,以便于减少对炼金实验室的破坏,方便自己接手。大概率是已经积攒了相当一部分炼金合剂足够买来莫德尔氏族的默许,那样的话克莱尔死后剩馀的炼金术士不从它也不行,
这样一来,一只耳就有足够的时间来集成克莱德的研究、排除异己,把整个炼金实验室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目前能得到的信息只有这样了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只能冒点风险了,所幸我带的敲门砖肯定够分量。
杰瑞没打算坐视良机从眼前白白消逝,于是他从腰包里取出了一根骨棒试管,用短刀刻上了记忆中艾辛氏族的纹章。
一只耳现在最需要的是士兵、刀枪吗?显然不是,它最稀缺的是炼金术的鼠才,最好是能比肩克莱德的炼金鼠才。
如果就这么大摇大摆上门自我推销,难道一只耳会礼贤下士、倒履相迎吗?显然不会啊,斯卡文鼠人的工作环境连东南亚园区都得直呼内行,这种送上门来的肥羊不得抓起来狠狠压榨吗?
那么杰瑞就需要一个够分量的背景让一只耳疑神疑鬼,不敢乱来。
看了眼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断尾,杰瑞觉得还是让它对自己的误会保持下去比较好。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老子今天起就是艾辛氏族的汤姆了!你有本事上震旦那边查我的底去!
“起来!”
冷冰冰的命令让已经浑身毛发都被冷汗浸透的断尾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它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枭首一刀到,却没想到杰瑞把一只眼熟的骨棒试管丢了过来。
它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试管,骨棒上新鲜刻下的纹章让断尾仿佛被火炭烫了一样,赶紧移开目光。就算是一辈子在黑暗里打滚的它也知道那个大名鼎鼎的、一只握着匕首的爪子代表着哪个氏族。
“把这个交给一只耳,告诉它,艾辛氏族的汤姆对于它现在正在进行事业很有兴趣,愿意给它一点帮助,作为它未来伟大成就的投资。”
杰瑞慢条斯理的话听得断尾紧紧地抱住了试管,一开始还是猜测,现在对方亲口确认了艾辛氏族的身份,懊悔与后怕又一次像潮水一般涌来。它跪在满地没过脚面的血泊之中,把自己的额头死死按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袭击了一位艾辛氏族的刺客大师!!居然还留了一条命!长角尊者保佑!!我回去就给您的祭坛献上祭品!!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把药剂私藏。”
“不敢!!不敢不敢不敢!!刺客大师!感谢您留了我一条小命!我就是您最忠诚的奴仆,您的命令我豁出命去也一定办到!!”
杰瑞似笑非笑地看着断尾跪在血水之中哐哐磕头,连水花都砸了出来。别看这货嘴上说得这么好听,真信了它的话杰瑞就是十成十的蠢货,他飞起一脚踹在断尾肩膀上,把它踹成了个滚地葫芦。
断尾毫不尤豫地四脚着地爬了回来,接着使劲磕头,杰瑞没喊停连慢一点都不敢。他把骨头试管紧紧抱在怀里,就连摔倒的时候都不敢让试管沾上血迹。
“放轻松,一只耳会感兴趣的,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专属连络人,自然有你的好处!你在这么个阴沟里打滚到死也是个吃不上四个菜的命,跟着我起码一只耳的手下不会敢欺负你的。”
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杰瑞又给断尾塞了颗甜枣。
虽然断尾对杰瑞的话听得不是很明白,但笼络的意思它领会得很清淅。小小的黑眼珠瞬间就亮了起来,杰瑞的承诺并不隐晦,断尾这种长期在阴沟里打滚的鼠人盗贼一下子就能明白有一座坚实的靠山是多么宝贵的事情。
“是的!是的!刺客大师!!什么一只耳!呸!它哪里配与您相提并论呢?”
杰瑞没打算再浪费时间听断尾的奉承,于是伸出了一只爪子,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废话。
“如果它有兴趣,就到这里来等我,我会告诉你见面的时间与地点。现在,滚吧!”
断尾屁滚尿流地冲出了小巷,把一地污血踩踏得四处飞溅,还差点在那个倒楣的鼠人强盗滑腻的肠子上摔了一跤。不过看这家伙像护着命一样护着那根骨头试管,杰瑞觉得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好啦,十二具尸体,十八把匕首与短刀哈!大丰收啊!”
杰瑞终于笑逐颜开地望向了满地的战利品。
“恩,还得把那个倒楣催的凶爪氏族探子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