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紫金山孝陵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虽然白天刚出了大事,但朱高爔凭借著隐身符和对地形的熟悉,再次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孝陵里。
“唉。”
识海中,朱元璋叹了口气。
想到现在的局面,他就有些头疼。
“咱这老四啊,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病太重。跟他那个多疑的毛病比起来,咱都算得上是心胸宽广了。”
“那是被逼出来的。”
旁边的李世民一边擦拭著自己的横刀,一边淡淡道:“当年在玄武门,朕若不先下手,死的就是朕全家。”
“这种时刻提防著至亲之人背刺的感觉,朕太懂了。老朱,你也别怪你儿子,皇家从来就没有纯粹的亲情。”
朱元璋沉默了。
他想起当年为了给朱标铺路,杀了多少功臣,结果朱标一死,所有的布局都成了笑话。
如今看着自己的儿子孙子互相猜忌,甚至要兵戎相见,这种滋味,比凌迟还难受。
“行了,别感慨了。”朱高爔在心中说道:“今晚咱们干点正事,给这冰冷的皇家加点温度。”
他站在享殿的阴影里,双手结印,周身炁机流转。
“拘灵遣将!”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孝陵地宫。
那是一种超越了阴阳界限的规则之力,直透黄泉。
“马皇后,魂归来兮!”
识海中,朱元璋紧张得手都在抖,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整理著自己的龙袍,嘴里还在念叨:“哎呀,咱这胡子是不是有点乱?这衣服好像有点皱妹子要是看到咱这副落魄样子,会不会嫌弃?”
“出息!”朱高爔忍不住吐槽。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地宫深处缓缓升起,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朴素常服的妇人,面容并不算绝美,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慈祥与大气。
她身上没有那种阴森的鬼气,反而散发著淡淡的暖光,就像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菩萨。
大明开国皇后,马秀英。
“重八?”
马皇后的魂魄刚一凝聚,目光就穿越了虚空,似乎感应到了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妹子!妹子啊!”
识海瞬间沸腾,朱元璋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刚被引入识海的马皇后。
“你可想死咱了!你走得太早了啊!留下咱一个人,这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啊!”
这位铁血洪武大帝,此刻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他在朝堂上杀伐果断,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唯独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要饭的和尚朱重八。
马皇后显然还有些发懵,但看到朱元璋哭成这样,本能地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重八,咱们这是在哪儿啊?”
“这是咱们大孙子哦不,是老四家的小儿子的脑子里。”
朱元璋抽噎著解释,一边还不忘告状:“妹子你不知道,现在家里乱成一锅粥,咱心里苦啊!”
马皇后听得云里雾里,但她那种温和的力量,却奇迹般地平复了朱元璋的暴躁。
朱高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有些酸楚。
这就是所谓的“糟糠之妻不下堂”吧,老朱这一辈子,也就只有马皇后能降得住他。
“还有一个。”朱高爔收拾好情绪,再次结印。
“懿文太子朱标,魂归来兮!”
又是一道光芒升起。
这一次,是一个身穿儒服、气质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
他眉宇间与朱元璋有几分相似,但更多的是一种宽厚仁爱之气。
这便是大明第一太子,朱标。
“这里是???”
朱标的魂魄刚一落地,还有些迷茫。
他看着四周混沌的雾气,正想询问,忽然看到了那个正抱着父亲轻声安慰的熟悉身影。
“娘?!”
朱标浑身一震,那一刻,所有的稳重、所有的太子威仪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三十五岁去世的他,在母亲面前,永远是个孩子。
“娘!真的是您吗?”
朱标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马皇后的腿,放声大哭:“儿想您啊!儿不孝,没能在那边侍奉您,反而早早地去找您了”
马皇后正安抚著朱元璋,猛地看到儿子,也是一惊,随即眼泪夺眶而出:“标儿?我的标儿!你怎么也你怎么也这么早就”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场面感人至深。
而被挤到一边的朱元璋满头问号。
“哎哎哎!标儿,爹在这呢!你咋不看爹一眼?”朱元璋有点吃醋地凑过去,想要加入这温馨的团聚。
朱标这才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朱元璋,哽咽道:“爹您老了好多。”
这一句话,让朱元璋鼻子一酸,差点又要落泪。
他拍了拍朱标的肩膀,叹息道:“咱能不老吗?你一走,咱这心就空了一半。后来唉,不说那些糟心事了。”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虽然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但那份浓得化不开的亲情,却让旁边的李世民、长孙皇后都看得眼热。
“这老朱家,虽然杀伐气重,但这份人情味,倒是难得。”长孙皇后轻声感叹,依偎在李世民身边。
等他们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朱高爔终于飘了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不肖子孙朱高爔,见过皇祖母,见过大伯。”
马皇后和朱标这才注意到这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少年。
“你是”马皇后擦了擦眼泪,上下打量著朱高爔:“你说你是老四家的?”
“正是。”朱高爔微笑道:“我是燕王朱棣的第四子。如今已是永乐三年。”
“永乐三年?这是什么年号?”
朱标愣住了,他虽然聪明,但毕竟死得早,信息量太大有点处理不过来。
“我记得我们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大伯,此事说来话长。”
朱高爔缓声解释道:“二位为何在此,是因为孙儿我会一种‘仙术’,名为‘拘灵遣将’。能将逝去的亡魂召回,寄宿在我的识海之中。”
“仙术?”马皇后惊奇地看着朱高爔:“咱们朱家,还能出个神仙?”
“可不是嘛!”
朱元璋这时候来了精神,一把揽住朱高爔的肩膀,一脸的骄傲。
“妹子,标儿,你们是不知道,这小子本事大着呢!不仅能把咱们召回来团聚,他还懂得长生不老之术!古往今来,秦皇汉武都没做到的事,让咱大孙子做到了!这就叫什么?这就叫天佑大明!”
看着朱元璋那副“这是我孙子我骄傲”的表情,朱标和马皇后虽然还是满腹疑团,但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眼神灵动的少年,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喜爱。
“好孩子。”
马皇后慈爱地伸出手,虚抚著朱高爔的脸颊:“不管是不是仙术,能让我们一家人再见一面,奶奶都要谢谢你。”
朱高爔感受着那份虚幻却温暖的情感,心下有些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