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咚——咚,咚,咚,咚!”
陆少波赶往城西的时候,打更人再次敲响了梆子。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会儿,是一慢四快,总共五声。
这意味著已经是五更天了,也就是凌晨三点。
天亮之前,最黑暗的时候就要到了。
陆少波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古代人晚上除了造小人外,没有別的娱乐,所以一般睡得早,起得也早。
有些习武勤奋的,听到五更的梆子声,就要起来练功了。
虽然常连虎看著不像是这种刻苦的人,但万一他家里的护院中,有个把卷王,那他的计划就又要生出波折来。
所以陆少波几乎是一路飞奔著赶到了城西。
根据唐师爷的招供,常连虎就住在城西最外边、也是最大的一间宅子里,倒是很好找。
陆少波很快就摸到侧墙处,助跑一段后,便腾空飞起,在院墙上借力两脚,轻飘飘地落进了院子里。
和富贵坊不同,常连虎的住宅除了丫鬟和杂役外,还住著五个护院,都住在前院最西边的厢房里。
原因是离城门近,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可以隨时出城。
陆少波循著呼嚕声,来到厢房外,他没急著走流程,而是先竖起耳朵,细细地听起了呼嚕声。
“一,二,三,四”
他挨个数著,却始终只听到了四个人的呼吸声。
“是唐师爷说错了,还是有人已经醒了?”
陆少波暗暗思索著,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屋子后面。
他不想刚杀完人,一抬头就发现门口还站著个倒霉鬼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了。
犯过一次的错,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陆少波藏在暗中,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果不其然,一个精瘦的男人打著呵欠回到了院子里。
他站在院中,双脚併拢,做了个起手式,隨后便练起了拳法。
妈的,这廝还真勤快!
可別把其他人给惊醒了。
陆少波不敢再拖延,趁精瘦男人背过去的时候,贴著墙,悄悄走到了厢房门口,隨后轻轻推了一下门,伸著懒腰假装自己刚从里面走出来。
精瘦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此时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便以为是自己人,並未多想,继续练著拳。
陆少波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直到进入战斗距离了,直接飞起一剑,將男人一剑穿胸!
精瘦男人虽然在陆少波靠近的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等他想要做出反应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陆少波的剑何其之快!
经过一夜的廝杀,出剑之时又更添了几分凛冽之感。
男人就算想要反抗,也来不及了,被陆少波一剑穿胸,刺了个透心凉。
他想叫,嘴已经被陆少波捂上了。
他往下倒,身体已经被陆少波拖著,轻轻地放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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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动静。
陆少波满意地將剑拔了出来,在男人身上擦了擦血。
別人都在睡觉,就你丫卷,大早上不睡觉,爬起来练功,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该!
解决完卷王后,陆少波按照流程,很顺利地摸进了厢房里,將那四个还在睡梦之中的倒霉鬼,一一结果掉。
现在,只剩下常连虎了!
陆少波擦乾净剑,將匕首插在腰后,收拾齐全后,便悄声来到正房所在的院子里。
“哗啦”
院子里的老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陆少波单手提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步步地走上台阶,来到房门外。
此时月亮被乌云遮住,收起了月光,星星也不再眨眼,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来了。
正房里呼嚕声震天响,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男的自然是常连虎,女的则是常连虎宠爱的小妾。
按照唐师爷的说法,这女人是个蜜罐子,深受常连虎喜爱,不过並不会武功。
陆少波拨开门栓,“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门。
睡吧,睡吧,睡得越死越好。
我会让你们真的睡死过去。
陆少波提著剑,悄然走了进去。
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放鬆。 陆少波平心静气,让自己放空,不知怎的,居然想起兰兰来了。
那丫头现在应该睡得很香吧。
陆少波来到床边,神色轻鬆,提剑便刺了下去。
床上躺著两个人,男人在內,女人在外。
虽然离得有点远,但只要这一剑刺实了,今夜的流程就圆满走完了!
人上了年纪,睡眠就浅,还总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情。
常连虎知道这不是好事情,练武的人一定要吃得下,睡得著才行。
可他被打更的声音叫醒以后,就再也睡不著了。
身边的小妾还在呼呼大睡,他摸了摸小妾丰腴的身子,开始想今天的计划。
先派人去擎天帮报信,再去富贵坊带上兄弟们,去马当山埋伏。
就算那小子再厉害,身边带著两个拖油瓶,其中还有一个生了病,总也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常连虎將计划想了两遍,自觉万无一失。
可天亮还早,常连虎闭上眼睛假寐,不知怎的,竟然又想起那小子的眼睛。
一个人面对自己一群人,也敢毫无顾忌地跟自己叫板,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那双眼睛可真亮啊!
就像以前的自己。
他是苦出身,小时候爹死了,家里穷得只能啃树皮。
娘將他送到赌坊当杂役,十几个人孩子,只他一人被选上了,只因他男生女相,很是俊美。
馆主不让他干杂役,让他保护好双手,教他赌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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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年,他就成了赌坊最厉害的庄家。
一双巧手,推牌九、摇骰子的时候只要稍微用些巧劲,他想让谁贏,谁就能贏,想让谁输,谁就会输得倾家荡產!
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应该也是这么亮吧,这么意气风发!
后来有一天,赌坊里那个驼背老头问他想不想学武功。
驼背老头每天待在赌坊里什么都不用干,馆主对他客客气气,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常连虎对他一直都很好奇。
驼背老头就给他露了一手,大冬天的扯开衣服,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老头呼喝两声,那些肌肉竟然像水一样在他身上流动起来。
隨后,老头让他拿菜刀砍自己,一刀下去,竟然皮都没破,只在身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色印子。
常连虎看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武功存在。
老头却说,这算什么,他们擎天帮帮主的武功才叫厉害呢!他会的这点,不过是皮毛罢了。
可在常连虎眼里,老头已经是天人了!
他跪下磕头,想要拜师。
老头诡异地笑了,说自己不收徒弟,但还是可以教他武功。
再后来,常连虎学完了老头所有的武功。
学成的那天晚上,他请老头喝酒,老头喝多了,还像往常一样,兴冲冲地去摸常连虎的屁股。
回应他的,是常连虎冰冷的眼神。
他一刀剁掉了老头的脑袋!
没了老头庇护的馆主,自然也逃不过常连虎的毒手。
他取代了馆主,取代了老头,成了这彭泽县,最有钱,最有势力的男人!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强者是不受指责的,弱就是一切的原罪!
“哗啦”
院子里的老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外面竟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是听错了吗?
不,没听错,是脚步声!
常连虎故意打起了呼嚕。
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住了,过了片刻,门栓被撬开,“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常连虎不动声色,继续打著呼嚕。
右手却已经摸上了床里边的熟铁棍。
他偷偷將眼皮睁开一线。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但他还是隱约感觉到有一个人影在靠近。
人影走到床前了!
常连虎猛地睁开眼,掀起被子,劈头盖脸地罩了过去!
熟铁棍已经在手,就算对方反应再快,也必然会被这突如其来的被子裹住。
下一刻,他的熟铁棍,就会敲在对方的脑袋上!
妈的,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