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妈的!”
陆少波运起全身力气,一拳砸在汉子的脸上。
这是何等的力量!
那汉子武艺稀鬆,连內力都没有练出来,又怎么挡得住陆少波的含怒一击。
“轰!”
他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富贵坊的门上,脸上红的、紫的一齐流了出来。
禿头和另两个打手一时看惊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抄傢伙!”禿头大喊道。
陆少波也不阻止,仍由他们抄起长棍,朝自己冲了过来。
一个打手衝到近前,抡起棍子向陆少波砸了下来。
陆少波微微侧身,躲过这一棍,然后起脚。
“嘭!”
他也倒飞了出去,砸在石狮子上,轰然落地!
另一个打手侧著棍子,向陆少波的腰间扫来。
陆少波不闪不避,反手一接,將长棍按住。
隨后手腕一拧,夺过长棍,高高扬起,照著打手的脑袋砸了下去!
“嘭!”
棍子断成两截!
鲜血从头顶呼嚕呼嚕地冒了出来,那打手浑身一颤,倒了下去。
陆少波出手何其之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击倒了两人。
那禿头此时才將刀拔出来,举在头顶,正要衝过来,陆少波那边就已经结束战斗了。
陆少波一双虎目扫了过去,禿头尷尬两秒,很识时务地將刀“咣当”一声扔到地上,“嗷”地一声往富贵坊门內逃去。
“当家的,有人砸场子!”
陆少波也不阻止,只是静静地负剑,站在门口。
芸娘靠著门坐在地上,她刚刚被拖到这里,离富贵坊还差一步之遥。
此时已经无人再来管她,但她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没有躲,也没有逃。
太阳收起了最后一丝余暉,天色一下子暗沉了下来。
富贵坊內亮起团团灯火,约莫二三十打手,挑著灯笼,手持刀棍等兵器,簇拥著一个胖乎乎的白衣男人走了出来。
白衣男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有些发胖,圆脸,络腮鬍,披著黑红相间的大氅,长得颇为圆润。
和那些粗野的打手完全不同,反而显得有些娇俏。
如果放到成都,定然会很受欢迎。
陆少波知道,这便是富贵坊的主人常连虎了。
打手们涌出富贵坊后,便分成两路,將陆少波围在中央。
禿头站在常连虎身后,指著陆少波道:
“当家的,就是这小子,出手厉害得很呢!”
常连虎上下打量一下陆少波,目光落在陆少波背后用衣服裹住的长剑上,拱了拱手,颇为客气地道:
“在下常连虎,有幸为擎天帮卫堂主他老人家办过几件事,江湖上的人客气称呼一声常四爷,不知少侠尊姓大名,若有得罪之处,万望海涵。”
这话说得极为漂亮,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一般的江湖人多半都会给几分面子。
陆少波“噢”了一声,笑道:
“原来你就是卖鉤子的常四啊,果真好卖相。”
常连虎的圆脸顿时脸色大变,双目倒竖,死死地盯住陆少波。
仿佛一条毒蛇般,欲择人而噬!
陆少波怡然不惧,与他对视,冷笑道:
“怎么,你也想把我抓起来,卖到矿上去吗?”
那禿头大怒,单刀直指陆少波:
“小王八羔子,作死呢你!爷,让我去剁了他!”
他独自面对陆少波的时候,嚇得转身就逃。
现在站在常连虎身后,竟然有了胆气,举著刀跃跃欲试。
常连虎阴沉著脸,竟然没有发作,伸手將禿头举著刀的手按了下来。
“原来是下面的人不懂事,冒犯了少侠,该死,该死”
他朝陆少波拱了拱手。
“还请少侠通个姓名,好叫下面的弟兄记著,免得日后相见,再有不长眼的,衝撞了少侠。些许银两,权当赔罪,还请少侠笑纳。”
隨著他话音落地,一个师爷打扮的男人举著一盘银子走了过来。
师爷一脸的討好:“少侠,三十两,您可別嫌少。” 托盘上,赫然是六锭闪亮的银子。
在这个时代,已经足够一家人一年的吃穿用度了。
陆少波哈哈一笑,“好说好说。”
那托盘上有一块红布垫著银子,他便用红布將银子包起,当做包裹背在肩上。
“喂,你还不走?”陆少波歪著头,隔著人缝看向芸娘。
常连虎这才顺著陆少波的目光,看了过去,打手们自觉退开,露出了一脸木然坐在地上的芸娘。
芸娘听见陆少波问话,目光转了转,“走?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常连虎道:“好叫少侠知道,她丈夫名叫李三,在小號欠了不少银子,便做主將这女人卖过来抵债。”
陆少波目光向他扫了过去。
常连虎又道:“既然少侠仁义,那常某便成人之美,將这女人转送给少侠。”
说罢他转向芸娘,“你丈夫的债,从此一笔勾销了,你以后就跟著这位少侠,还不快谢谢他。”
听了这话,芸娘眼睛里终於有了些生气,她看向陆少波。
“你是想救我?可你来晚了,他们把我拖到这里来之前,就已经上过我几轮了”
豆大的眼泪顺著芸娘的脸往下流。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呜呜呜”
她嚎啕大哭起来。
陆少波静静地看著她,直到哭声渐小,方才开口道:
“女子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你嫁了个无耻的男人,是你的不幸,罪不在你。
“现在你可以走了,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芸娘听了这话一愣,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有些不知所措。
她这一生,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这样说话。
“怎么,还要让我给你把嫁妆也预备上吗?”
芸娘终於反应了过来,抓著门板爬起来,初时踉蹌几步,但很快站稳了身子,快步走到陆少波身后。
那禿头大汉还有些不甘心,举著刀似乎想要阻拦。
陆少波横了他一眼。
禿头看看常连虎,见常连虎没有发话,便又缩了回去。
陆少波带著芸娘,大步向前走去。
那些围困他的打手,举著兵器,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但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陆少波便这样,带著她,走出了重围。
“四爷,咱们这就让他走了?”禿头问道。
常连虎紧盯著陆少波的背影,问道:
“唐先生,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卫堂主要抓的那个人?”
唐师爷想了想,“有可能,我看他背上背著东西,看样子是一把剑,这么好的武功,又突然出现在彭泽,没跑了,就是他!”
禿头惊道:“就这小子,值一千两银子啊!他还有两个同伙呢,四爷,我这就安排人,一定盯住他!”
常连虎摇了摇头,转身向富贵坊內走去。
“不必了,他这样的武功,一般人盯不住他的。”
唐师爷紧跟在后,道:“他既然出现在彭泽,肯定露过行跡,找城里的閒汉问一问,就能知道他住在哪,快去!”
最后的这句是对禿头说的,禿头连忙飞奔了出去。
唐师爷跟著常连虎走到大堂,继续道:
“唯一麻烦的是,现在城门关了,只能明天再去给擎天帮报信,一来一回,又是几天的功夫。”
常连虎道:“你是怕我斗不过他,让他跑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常连虎走到主座上坐下,点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也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我料定,他明日一早必定出城往北,咱们可以一面派人报信,一面在马当山截住他。”
他说到这里,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唐师爷立即道:
“我怎么把这忘了,马当山还有看矿山的一营人马在,加上咱们的人,收拾这小子绰绰有余了!
“四爷,您刚刚放他走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一步了?您高明啊!”
“哈哈哈!”
常连虎放声大笑起来,眼睛里满是怨毒的杀意。
明日就是那小子的死期!
他这辈子,最恨別人叫他卖鉤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