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现在就去,让他们滚蛋!”
戒导低著头死活不动弹,监寺推了他一把,二人正拉扯,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阿弥陀佛”。
监寺一怔,转过身来,只见两个年轻和尚提著灯笼,簇拥著一个白眉长须的老和尚走来。
“方丈师兄!”监寺连忙行了一礼,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丈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身边竟然还带著弟子?
难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方丈一直都看在眼里吗?!
方丈平静地道:“师弟,既然是给老衲的信,还是拿给老衲瞧瞧吧。”他伸出一只手来。
“师兄,这,这是祸事啊唉!”
监寺还在为难,方丈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平静却不容反抗。
“唉!”监寺僵持片刻,还是败下阵来,双手將信呈了上去。
旁边的和尚连忙將灯笼举高,方丈借著烛光,打开了信纸。
“呵”
看著信纸上的图案,方丈瞳孔一凝,先是微微讶异,片刻后,眉毛轻颤著笑了起来。
“此子倒是颇有慧根啊。”
监寺急切道:“方丈,他这是用佛法在激您啊,咱们和芦林派素无瓜葛,和刘千山也无来往,何苦招惹这桩祸事。”
方丈道:“出家人慈悲为怀,他既然来到寺前,是缘一;他画这幅画,用佛法激我,是缘二;这幅画能送从师弟你的手中,送到我眼前,是为缘三;缘法便是如此,师弟,去开寺门吧。”
话虽说的平静,却不容抗拒。
戒导心中惊讶道,哎呀,这个煞星也不知道信里都写了什么,竟然还真把方丈给说动了,这下他还不得好好谢我!
当即站出来道:“弟子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一溜烟跑了,监寺见状,只得深深地嘆了口气:“唉!师兄,你会后悔的!”
“我才不会后悔!说不吃就不吃,打死我也不吃!”
寺门外,萧青阳蹲在地上,恨恨地看著陆少波和陈轻舟吃著馒头。
陆少波递了个馒头给他,“真不吃?一会儿咱们跑路,肚子饿了可別后悔。”
萧青阳咽了口唾沫,扭过头去,“我才不会后悔!说不吃就不吃,打死我也不吃!”
陆少波仍然递著馒头给他,萧青阳有点意动了,脸转过来一些,眼角的余光瞄著馒头,仿佛下一秒就去要接了。
陈轻舟却一把將馒头抢了过去,“爱吃不吃,师兄你別管他。”
“你!”萧青阳对他怒目而视。
二人正要吵闹,就听吱呀一声,寺门开了。
戒导和尚跑出来,大喜道:“师弟!师弟!方丈请你们进去哩!”
他伸出一只手来,冲陆少波示意了一下,陆少波只当没看见,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有劳师兄,快带我去见方丈!”
戒导瞥了他一眼,关了门,带著三人他们来到前院。
只见一个老和尚站在院中,两个年轻僧人举著灯笼站在后面,另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和尚站在一旁,对他们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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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波心知方才波折多半便是此人造成的,不过他也无暇多想,连忙上前见礼道:“芦林派陆少波见过智明大师,我师父命我来”
话才说到一半,方丈抬手止住,“此事我已知道,不必多说,免得惊扰了僧人,多生事端。”
陆少波刚要道谢,就见中年和尚来到他身前,双手一伸道:“你们在寺里不可造次,先卸了兵器,由我来保管,走时再还你们。”
陆少波看了眼方丈,略一犹豫,便將佩剑送上,“有劳大师。” 萧青阳还有些疑虑,不过见陆少波交了佩剑,便也不再多想,和陈轻舟一起將佩剑交给监寺和尚。
“好了,走吧,”方丈见状,便转身向后院走去。
监寺和两个年轻的僧人抱著佩剑离去,戒导提著灯笼,猫著腰,朝后挥挥手,示意三人赶紧跟上。
一行五人,趁著夜色很快来到后院的一处禪房,这里应当是寺里堆放杂物的地方。
戒导將灯笼放在地上,撅著屁股,费力地拉开床榻,露出一个地洞,跟著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烟尘。
陆少波探头看了一眼,顿时便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想来是个地道。
方丈道:“擎天帮定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师兄弟想要逃得性命,这几日便躲在地道里,不要作声,吃食我会让戒导送来,待擎天帮退去了,老衲再送你们出寺。”
陆少波心中有些惊疑,自己要是下了地道,这老和尚在外面把入口一堵
转头再把他们卖给擎天帮,那自己岂不成了瓮中之鱉?
“师兄,这下面黑洞洞的”陈轻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好明说。
老方丈倒也不催促,只是双手合十,静静地在旁等待。
陆少波咬了咬牙,心道:老方丈既然看懂了我的画,心中必然是有些慈悲的,否则也不会让自己三人进寺。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自己既然来东林寺里求救,那就不必怀疑他们,否则也就不用来。
想清楚后,陆少波当下便朝著方丈行了一礼,坦然道:“多谢智明大师,我师兄弟若能逃出生天,將来必不忘大师的恩德。”
说罢也不迟疑,捡起灯笼,顺著地道口的梯子便爬了下去。
陈轻舟和萧青阳见状也跟了下去。
“啊嚏”地道里霉味扑鼻,陆少波一下去就感觉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地道外,方丈微微点了点头,此子能作画以佛法激自己,可见其聪慧;面对地道,能意识到其中的凶险,却又坦然地走进去,如此心性,將来必有一番作为。
“你们在里面不要乱走,也不要出声,免得让寺里的僧眾察觉,多生事端,”方丈叮嘱了一声,便示意戒导將床榻合上。
戒导凑到地道口,小声喊道:“师弟,师弟。”
陆少波抬头,见他拼命地冲自己使眼色,隨后咯吱咯吱的,將地道口一点点地合上。
直到床榻彻底復位,外面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陆少波提著灯笼,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萧青阳终於忍不住问道:“师兄,这老和尚不会把咱们卖了吧?”
陆少波摇摇头道:“要真是如此,也只能怪咱们兄弟命中该有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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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便提著灯笼朝前走去,他留意到灯笼里的烛火摇晃不定,说明是有空气在流动,这地道挖得不小啊,居然还有通风口!
三人往前走去,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只见地道的尽头竟然是一间宽敞的石室,正中间靠墙赫然摆著一张大床!
萧青阳惊道:“嚯!这些和尚在地道里挖了这么大个房间,还摆了张床,该不会是偷人吧?”
陈轻舟道:“说不定是练功的密室呢?这些和尚也会武功吗?”他看向陆少波。
“我也看不出来,不过戒导肯定是不会的,”陆少波提著灯笼在四周检查了一番,发现都是实心墙,用青砖砌成,应当没有別的出入口。
三人胡乱猜测了一番,也討论不出个结果来。
萧青阳忽然问道:“师兄,你给那老和尚画了什么画,他肯收留咱们?”这个疑问他已经憋了一晚上了。
陈轻舟也好奇地看向陆少波。
他们都想知道,陆少波到底是靠一幅画,打动方丈的。
陆少波便在床上靠著墙坐了下来,萧青阳和陈轻舟也坐了过来。
三人將灯笼放在中间,一起围著那点小小的烛火。
陆少波扯起嘴角,苍白地笑了笑,声音有些嘶哑。
“说起来有些不地道,我这算是道德绑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