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九百九十九点。
神谷夜看著这个数字,心中微微一动。
功德,是天地法则对於“修正秩序”之行为的嘉奖,也是修道之士提升自身“位阶”的唯一资粮。
这九百九十九点功德,足以作为他重归道途的坚实基础。
【无主怨念】:三千六百缕。
这是望月千代数十年执念所化的能量。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足以让人疯狂的剧毒。
但对於拥有《纪妖簿》的他来说,这却是最宝贵的“燃料”。
《纪妖簿》可以將这些驳杂的怨念,提纯为精纯的“灵气”,用以强化他这具凡躯,或是作为日后施展道法的“法力”。
【特殊奖励】:获得『望月千代』的本命天赋——【心象剧场】(可构筑记忆幻境,困敌惑心)。
这个倒是个意外之喜。
神谷夜心里想道。
看来“甲上”的评级,確实能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好处。
神谷夜之所以会对这些概念如此熟悉,是因为转生到日本的这段时间里,为了赚取生活费,他也曾处理过一些小打小闹的“灵异事件”。
比如某个公寓里,因为前任租客自杀而残留的微弱地缚灵,或者某件附著了少量怨念的古董。
那些委託,最多只能从《纪妖簿》那里换来个位数的功德和几十缕无主怨念,仅仅是让他確认了,自己前世那套法则,在这个世界依旧通用。
但像今天这样,被拖入一个完整的“怪谈”规则世界,並最终获得“甲上”的评定和如此庞大的奖励这还是第一次。
当神谷夜的目光,从【心象剧场】那一行字上移开,落到了下一条,也是让他感到心臟都漏跳了一拍的奖励上。
【神霄玉詔】:魂蕴先天之雷,根基非凡。一朝授籙,可位列神霄,修正统雷法。
神霄玉詔?!
神谷夜的呼吸,出现了紊乱。
他死死地盯著那行由金色神篆构成的判词,咽了咽口水。
別人或许不懂,但他这个专业人士,又怎么会不明白“神霄”二字的分量?!
那是高上神霄玉清府!
是三界之中,统御万雷,代天行罚的至高官署!
是所有雷法修行者,终其一生都未必能窥其门径的顶点!
上一世的他,即便是被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想要接触到“神霄”的法门,也必须在受过“五雷籙”,成为一代高功法师之后,再经过数十上百年的苦修,才可再授《高上神霄五雷玉书宝籙》和《三洞五雷籙》,才有可能获得一丝感应。
而现在,《纪妖簿》却用这样一道玉詔,直接给了他一张通往终点的不,是直接將终点,摆在了他的起跑线上!
“一朝授籙,可位列神霄”
他默念著这句判词,终於明白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將视线,落在了最后那一行,由金色神篆所构成的批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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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垂青】:获得授籙资格。(可授太上童子一將军籙)
神谷夜的目光,在看到最后那四个字时,停住了。
授籙。
这个词,对於安倍晴昼那种骗子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宗教术语。
但对於神谷夜来说,这两个字,就是他前世,身为龙虎山天师府百年天才的全部。
也是他,最大的心魔。
他想起了那个夏日的午后,在龙虎山之巔,万眾瞩目之下,那场本该让他名录仙班,成为天师府最年轻法师的授籙大典。
也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那最后一步,因为心魔反噬,功亏一簣,最终身死道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东瀛岛国。
那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世,或许就要以一个无籙的黑户身份,靠著这点微不足道的先天之炁和拳脚功夫,为了三餐温饱,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
但现在
《纪妖簿》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重新为他打开了那扇已经彻底关闭的大门。
神谷夜闭上了眼睛。
许久。
他缓缓地睁开眼,前世那条断掉的修行之路,终於,在这一刻,被重新接上了。
隨著他內在的“根基”被重新接上,《纪妖簿》,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书册,不再是去翻阅那些关於妖物的记载。
这一次,它,翻到了整本书一直以来都处於空白状態的——
第一页。
那是独属於这本书的主人,才配拥有的位置。
一道道比之前记录任何妖物时,都要璀璨、神圣的金色神篆,开始在空白的第一页上,勾勒出了属於神谷夜今生的道籍。
【籙位】:无籙
【將位】:无
【兵位】:无
【本命】:无
【先天之炁】:源自灵魂深处的本源之炁,至阳至刚,乃世间一切阴邪怨秽之克星。
【心象剧场】:源自望月千代之馈赠,可构筑记忆幻境,困敌惑心。
看著自己那阶位上却依旧是居士的道籍,神谷夜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中,仿佛带走了他前世所有的不甘与遗憾。
虽然,他现在还不是真正的法师。
但,路,已经重新铺好了。
他,终於不再是那个连自身都无法庇护的黑户了。
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真正正地,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正式举行授籙仪式,拿回属於自己的第一个籙位。
神谷夜將自己的意识,从那本记录著自身崭新“道籍”的《纪妖簿》中,抽离了出来。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重归道途”的巨大喜悦和对未来的规划之中,以至於,他一时都没有注意到,旁边正有一道充满了敬畏、崇拜、以及一丝丝恐惧的复杂目光,在注视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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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个”
一个带著几分諂媚和討好意味的颤抖声音,从旁边响起,打断了神谷夜的思绪。
神谷夜转过头,看到那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假大师安倍晴昼,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此刻,正站在距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对著自己,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他那身本是仙风道骨的洁白狩衣,现在变得满是灰尘和褶皱。
那张本是充满了优越感的英俊脸庞,此刻,则写满了发自內心的震撼与崇拜。
他看著神谷夜,用狂热的语气,开口说道:
“神谷不,神谷大人!”
“您您一定是我生平仅见最天才的少年!”
安倍晴昼的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请问请问您,究竟是师承哪一派的阴阳大家?是贺茂家的隱世传人?还是还是传闻中早已断绝了传承,来自民间的伊奘诺流?”
神谷夜看著眼前这个,前一秒还想跟自己抢功劳,下一秒就恨不得纳头便拜的安倍大师,皱了皱眉头。
他向后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然后,他看著安倍晴昼那双充满了狂热和崇拜的眼睛,用平淡语气,开口说道:
“我不是什么阴阳师。”
“我只是一个居士而已。”
“居士?”
安倍晴昼愣住了,他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居士,这个词,在日本,通常是指那些在家修行的佛教信徒。
可眼前这个少年,刚才所展现出的,无论是那股纯正的破魔之气,还是那一脚踹开大门的举动,都和慈悲为怀的佛门,没有半点关係啊。
看著安倍晴昼那副困惑不解的样子,神谷夜补充了一句。
“正一的居士。”
“正一?”
安倍晴昼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將这两个字,在自己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
正一派?
正一道?
他疯狂地,搜索著自己所有关於日本本土神秘学派系的知识储备。
贺茂家
土御门家
传说中的伊奘诺流
或者是那些更偏门的,比如修验道的分支?
还是某个已经断绝了传承,只存在於故纸堆里的古代咒术师流派?
没有。
完全没有印象。
在他那关於“神秘学”的庞大知识体系里,根本就不存在“正一”这两个字。
看著安倍晴昼那副冥思苦想的样子,神谷夜,终於有了一丝反应。
他抬起了自己的手,然后,用充满了关怀的姿態,“啪”的一下,拍在了安倍晴昼的肩膀上。
安倍晴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浑身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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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了。”
神谷夜看著他,对他说道:
“你们这儿的书,应该没有记载。”
“毕竟”
神谷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看著安倍晴昼那张充满了困惑的脸,平静地,说出了那个事实。
“我们正一道,算是你们这儿的阴阳道和神道教的”
“祖宗。”
最后一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安倍晴昼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和那两个不断迴荡著的汉字。
神谷夜没有再理会这个傢伙。
他將双手,重新插回了口袋,那个熟悉的动作,让他又变回了那个在月咏学院里,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普通高中生。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个还瘫坐在地上,同样处于震惊状態的店长面前。
“店长。”
神谷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后街里,却足够清晰。
店长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
他抬起头,用敬畏和感激的眼神,仰望著神谷夜。
“大、大师!不!神谷大人!这次这次真的真的太感谢您了!我”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就差当场给神谷夜磕一个了。
神谷夜没有理会他的激动。
他只是平静开口说道:
“怪谈,已经解决了。”
“那么”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关於这次的报酬”
“啊!是!是!”
店长如梦初醒,也顾不上还瘫软在地,连忙从自己西装的內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在这里!在这里!”他双手,將那个信封,恭敬地举过头顶,递向神谷夜,“说好的报酬,五十万日元!一分不少!不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加!”
神谷夜接过了信封,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里面的厚度。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將信封揣进了自己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到了那个如同失了魂一样的安倍晴昼面前。
安倍晴昼看著神谷夜朝自己走来,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神谷夜没有理会他的恐惧。
他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
“按照bbs上的规矩,一同处理委託的同行,报酬,应该平分。”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安倍晴昼,就连旁边的店长,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神谷夜,便继续说道:
“但是。”
“考虑到你在此次事件中的贡献,我们需要先清算一下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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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將怨灵的阴气,误判为空调的冷气,属於重大判断失误,扣除报酬百分之三十,作为我的精神损失费。”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在走廊里,胡乱攻击,彻底激怒怨灵,导致事態恶化,危险等级上升。扣除报酬百分之五十,作为危险津贴。”
最后,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指尖,几乎快要点到了安倍晴昼的鼻子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因为你的愚蠢,烧毁了执念核心,导致我们三人,被强行拖入了那个危险的记忆世界。这个,属於工伤事故,性质极其严重。”
神谷夜看著安倍晴昼的脸,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所以,你那份百分之五十的报酬,在扣除了以上所有费用之后,还剩下”
“嗯,零。”
“所以,”神谷夜转过头,看向已经听傻了的店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下达了指示。
“这次的报酬,店长你就不用分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