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看著两个大舅哥那副懊悔的样子,笑了笑,主动打破了这尷尬的气氛:
“大哥,二哥,这都是运气。海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下回,下回有机会我再叫上你们,有的是机会。”
他这话,给了苏建军一个台阶下。苏建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连连点头:“哎,哎,好,好。”
“行了,都別站著了。”林明远笑著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正好,让你们尝尝最新鲜的马鮫鱼。都別走了,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咱们做马鮫鱼丸吃!”
一听说有好吃的,两个小傢伙立刻欢呼起来。
紧张尷尬的气氛,也立刻被这浓浓的烟火气衝散了。
“好啊!我最喜欢吃鱼丸了!”苏建国也是个爽快人,立刻应承下来。
说干就干。
林明远从筐里挑出四五条最肥的马鮫鱼,拿到院子里的水井边。苏建军和苏建国也主动过来帮忙。
“明远,怎么弄,你吩咐。”苏建军想用干活来掩饰自己的尷尬。
“好,大哥,二哥,咱们先把鱼处理了。”
林明远拿起一把锋利的菜刀,手法嫻熟。
刮鳞、开膛、去內臟,一气呵成。那银亮的鱼鳞在灯光下簌簌落下,很快,一条完整的鱼就被处理乾净。
接著,是最关键的一步——取鱼肉。
他沿著鱼的脊骨,快而准地一刀片下,將两大片雪白的、没有一根小刺的鱼肉完整地取了下来。
这手漂亮的刀工,看得苏家两兄弟嘖嘖称奇。
“妹夫,你这手艺,不去当厨子可惜了。”苏建国讚嘆道。
林明远笑了笑,將片好的鱼肉放在一个乾净的大木盆里,然后用一把勺子,开始仔仔细细地將鱼肉从鱼皮上刮下来。
刮下来的鱼肉,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粉白色,细腻而富有光泽。
很快,几条大鱼的鱼肉都被刮进了木盆里,堆起了小山一样的一堆。
“好了,接下来就是力气活了。”林明远拍了拍手,指著那盆鱼肉说,“大哥,二哥,咱们三个,得把这些鱼肉全都敲打成泥。打得越久,鱼丸才越有弹性,越好吃。”
这是做鱼丸最传统,也是最费劲的法子。
在没有绞肉机的年代,全靠一双手,千锤百炼,才能打出那q弹爽滑的口感。
“没问题!这个我拿手!”苏建军像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立刻捲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三人说干就干。
苏建国找来了两把厚重的菜刀,林明远自己也拿了一把。
不用刀刃,而是用宽厚的刀背,对著盆里的鱼肉,开始有节奏地敲打起来。
“咚!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敲击声,立刻在小院里迴响起来。
三把刀背,此起彼伏,鱼肉在反覆的捶打下,纤维被寸寸破坏,又在不断的翻搅中重新融合,渐渐地,从鬆散的鱼肉,变成了一团黏性十足、泛著光泽的鱼糜。
灯光下,三个男人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谁也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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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在做一道菜,更像是一种情感的宣泄和交流。 苏建军和苏建国把心里的懊悔和尷尬,都化作了力气,一下下地砸进鱼肉里。
而在屋里的厨房,女人们也没閒著。
大灶里,柴火烧得正旺,映红了几个女人的脸颊。
苏婉儿淘米下锅,准备煮一大锅米饭。
大嫂则在切葱和薑末,准备待会儿给鱼丸汤调味。二嫂手脚麻利,已经烧开了一大锅清水,准备隨时下鱼丸。
厨房里,水汽蒸腾,米饭的香气、葱姜的辛香,混合在一起,充满了温暖的人间烟火味。
“妹妹,你看你家明远,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大嫂一边切葱,一边羡慕地对苏婉儿说。
“是啊,婉儿你可真有福气。”二嫂也笑著说。
苏婉儿听著嫂子们的夸奖,脸上带著幸福的微笑,嘴上却谦虚道:“哪有,他就是运气好点。”
但那弯弯的眼角,却藏不住心里的甜蜜和骄傲。
院子里,“咚咚咚”的声音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直到林明远用刀背挑起一团鱼糜,那鱼糜能牢牢地粘在刀上,拉出长长的、富有弹性的丝,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差不多了!”
他往鱼糜里加入了盐、一些淀粉和薑末水,然后伸出手,开始顺著一个方向,用力地搅打上劲。这是最后一步,也是让鱼丸q弹的关键。
苏建军和苏建国在旁边看著,学著他的样子,也帮忙一起搅打。
当鱼糜变得像一团充满弹性的麵团时,林明远端著盆走进了厨房。
“水开了吗?”
“开了开了!就等你呢!”二嫂连忙应道。
大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但並没有完全沸腾,只是保持著虾眼水的状態。
这是煮鱼丸的诀窍,水太开了,鱼丸容易被衝散。
林明远洗乾净手,抓起一大团雪白的鱼糜。
左手虎口轻轻一握,一挤,一个桌球大小、圆滚滚的鱼丸就从虎口处冒了出来。
右手拿著一把汤匙,在冷水里一蘸,轻轻一刮,將鱼丸刮进锅里。
“噗通。”
雪白的鱼丸沉入锅底。
他的动作快而熟练,一个接一个,院子里的男人们和厨房里的女人们都围了过来,看得目不转睛。
林峰和林暖两个小傢伙,更是踮著脚,扒在灶台边,好奇地看著那一个个白色的小球球在锅里诞生。
“哇,爸爸好厉害,会变戏法!”林暖拍著小手喊道。
隨著锅里的鱼丸越来越多,它们开始慢慢地从锅底浮了上来,在清澈的汤水中载沉载浮,像一群可爱的小白胖子。
当最后一个鱼丸也下了锅,锅里的所有鱼丸都漂浮在水面上,变得雪白滚圆,煞是好看。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鲜甜香气,从锅里蒸腾而起,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飘满了整个小院。
那不是普通鱼的腥味,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由鱼肉精华凝聚而成的、纯粹的、浓郁的鲜香。
“好香啊”苏建国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林暖拉了拉妈妈的衣角,仰著小脸,可怜巴巴地指著锅里:“妈妈,我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