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的一间隔离病房里,孙浩的情况越来越糟。
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身上插著各种管子,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血管,但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孙浩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嘴里不停念叨著什么,声音微弱而含糊,只有凑近了才能听清:“孩子不是我让她打掉的这不能怪我”
“刘秀兰别来找我了”
“爸救救我”
“冷好冷”
病房外,两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女正焦急地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男的四十五六岁,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女的四十出头,烫著时髦的卷发,穿着呢子大衣,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
他们就是孙浩的父母孙建国和他的妻子楚欣。
昨天接到公社发来的电报,说儿子病重,两口子连夜坐车赶来,今天一早才到县医院。
“怎么会这样”楚欣捂著嘴,眼泪又掉了下来:“小浩上个月写信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成这样”
孙建国脸色阴沉,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主治医生走了过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姓陈,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病历本。
“孙处长,孙夫人。”陈医生语气沉重,开口道:“我们给孙浩同志做了全面检查,情况不太乐观。优品暁说旺 首发”
“什么叫不太乐观?”孙建国声音有些发紧:“到底是什么病?”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斟酌著词句:“从症状看,初期像重感冒,发烧、咳嗽、浑身无力。”
“但很快出现了神经系统症状幻觉、谵妄、言语混乱。”
“现在又出现了内脏功能损伤的迹象”
陈医生顿了顿,再道:“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血常规、尿常规、肝功能、肾功能结果都很奇怪。”
“标异常,但不符合任何一种已知疾病的典型特征。”
“什么意思?”楚欣颤声问:“是是绝症吗?”
“不是绝症的问题。”陈医生摇头,无奈道:“是我们找不到病因。”
“所有的治疗都是对症处理,但病情一直在加重。”
“就像就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坏各个器官,但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孙建国深吸一口气:“会不会是中毒?误食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我们也考虑过这个可能。”陈医生点头,继续解释道:“做了毒物筛查,常见的农药、鼠药、重金属,都查了,没有发现。”
“而且如果是中毒,一般会有更明确的症状指向。”
“可孙浩同志的情况太复杂了。”
陈医生看向病房里的孙浩,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我当医生三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病例,发病急,进展快,症状多样但又不典型就像”
“像什么?”楚欣追问。
陈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就像同时得了好几种病,但每种病都不完整,或者说,像被什么未知的东西攻击了全身系统。”
这话说得委婉,但孙建国听懂了。
医生的意思是,他们束手无策。
“那现在怎么办?”楚欣急了,瞬间满脸泪水,哽咽道:“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孩子”
“我们正在尝试联合用药。”陈医生拿出用药清单,沉重道:“抗生素、抗病毒药、激素、营养支持所有能用的都用上了,但效果你们也看到了,微乎其微,可以说毫无用处。”
病房里,孙浩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声,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姿势。
“小浩”楚欣尖叫一声,就要冲进去。
陈医生拦住她,赶忙劝道:“别进去,他现在神志不清,有攻击倾向,早上的时候,差点咬伤一个护士。”
“那是我儿子”楚欣可顾不上那么多,孙浩可是她的宝贝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如果不是为了孙浩下乡过度一下好安排单位,楚欣压根就不会答应孙浩下乡。
想到这些,楚欣的情绪就越发不可控制:“他怎么会攻击人?他到底是生了什么病?你们这些医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快去救我儿子”
“我知道,我知道。”陈医生安慰道:“但为了您的安全,还是”
话没说完,病房里的孙浩突然安静下来。
孙浩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的父母,眼神空洞,但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让楚欣浑身发冷。
“小浩”楚欣哭着轻声呼唤。
孙浩没有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熟悉的情感,只有陌生和怨毒?
“医生,他他好像不认识我们了”楚欣声音发颤。
陈医生叹了口气:“神经系统损伤会导致认知障碍,他现在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孙建国死死盯着儿子,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忽然想起儿子最近几封信里的内容
抱怨靠山屯条件艰苦,抱怨知青欺负他,抱怨一个女知青不给他好脸色
当时孙建国没太在意,觉得年轻人吃点苦是好事。
但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医生,我建议转院。”楚欣忽然说:“县医院条件有限,我们带他回省城,我认识省医院的专家,可以组织会诊”
陈医生犹豫道:“孙浩同志现在的情况,长途颠簸恐怕”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楚欣打断他,为了自己的儿子,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我儿子不能死在这个小县城。”
孙建国也开口了:“陈医生,我们理解你们的难处,但既然这里治不了,我们想带他回省城试试,路上我们会请专业的医护人员陪同,尽量减少风险。”
陈医生看看他们,又看看病房里的孙浩,最终点点头:“也好,省城医疗条件好,也许能找到病因,我这就去办转院手续。”
他转身离开。
楚欣扑到玻璃窗前,手指轻轻触碰玻璃,仿佛想抚摸儿子的脸:“小浩,别怕,妈妈带你回家咱们回家就好了”
孙建国站在她身后,脸色凝重。
想起儿子最后那封信,那封突然忏悔、说要弥补刘秀兰的信。
当时他觉得儿子长大了,懂事了,但现在看来
那封信,真的是儿子写的吗?
笔迹确实是儿子的,但语气、内容,都跟之前的信判若两人。
就像就像换了一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病房里的孙浩又有了动静。
孙浩慢慢坐起来,动作僵硬,像个木偶。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父母,嘴里又开始念叨:“爸妈”
声音嘶哑,但能听清。
“小浩”楚欣激动地喊:“你认得妈妈了?”
孙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他们,眼神空洞。
忽然,孙浩抬起手,指向孙建国:“你害我”
孙建国一愣:“小浩,你说什么?”
“你不帮我害我”
孙浩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最后哭喊起来:“刘秀兰我错了,是我畜生,我早点答应娶你,你才会打掉孩子的,现在好了,孩子化作厉鬼,找我报仇了”
楚欣越听越渗人:“小浩,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孩子?什么报仇?”
但孙建国心里一震。
厉鬼?
是儿子玩过的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难道
真的是撞邪了?
遭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