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的工地上，锄头与冻土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天挥动锄头，动作稳健有力。
每一下都能挖起一大块冻土，效率比其他社员高出一截。
周围几个年轻后生都暗自佩服
这秦知青不仅脑子灵光，力气也大得惊人。
休息的哨声响起，大家纷纷放下工具，找个地方坐下歇息。
秦天走到田埂边，从怀里掏出水壶
里面其实是空间里的灵泉水。
刚喝了两口，一个身影就凑了过来。
是周文斌。
这个戴着眼镜、平时有些书呆子气的知青，此刻脸色有些紧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秦天同志，有件事我觉得得跟你说一声。”
秦天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周文斌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说：“是关于孙浩的，今天早上我听说他去南坡找柳嫣然同志了。”
秦天眼神一凝：“找嫣然？干什么？”
“他他给柳嫣然同志送了两个鸡蛋，还说了些不太妥当的话。”
周文斌推了推眼镜，声音更低了：“我刚好在旁边干活，听到了一些。”
“孙浩说你家条件不好，说柳嫣然同志跟着你吃苦，还说他自己家里有背景，以后能回城安排工作”
秦天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早上就注意到孙浩看柳嫣然的眼神不对劲，没想到这家伙动作这么快，而且这么明目张胆。
“柳嫣然怎么说？”秦天好奇地问道。
周文斌脸上露出一丝敬佩：“柳嫣然同志直接就拒绝了，一点面子都没给。”
“孙浩还想继续纠缠，被柳嫣然同志几句话堵了回去。”
“你是没看见，当时孙浩那脸色啧啧”
秦天心里一暖。
他知道柳嫣然的性格，外表温柔，内心却极有主见。
她认准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谢谢周同志告诉我这些。”秦天对周文斌点了点头道。
周文斌摆摆手：“应该的，咱们知青在外，应该互相照应，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再试探性问道：“秦天同志，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孙浩这个人不简单。”
周文斌说到这，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继续说道：“他在知青点里，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平时就有点高人一等的做派。
“而且，他这个人对女同志不太规矩。”
秦天眼神更冷了：“详细说说？”
“我听老知青说，去年秋天，屯里老刘家的二闺女，叫刘秀兰的那个姑娘。”
周文斌双手开始比划着，说道：“那姑娘长得挺水灵，经常来知青点帮忙缝补衣服，孙浩就盯上她了，经常找机会跟她说话，还送她东西。”
秦天仔细回忆了一下，的确听屯里有人说起过这个姑娘，十八九岁，腼腆爱笑，后来突然就嫁人了，嫁的是隔壁屯一个三十多岁的瘸子，当时屯里还有人议论，说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嫁了那么个人。
“然后呢？”秦天继续问道。
周文斌叹了口气：“哎然后刘秀兰怀孕了”
秦天瞳孔一缩。
“事情闹出来的时候，刘家人气得要死，要告孙浩强jian。”
周文斌继续说：“但孙浩家里很快就知道了，他父亲从省城寄了一大笔钱过来，又托了公社的领导出面调解。”
“最后刘家收了钱，刘秀兰打掉了孩子，嫁给了那个瘸子。”
“就这么算了？”秦天声音里带着寒意。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周文斌苦笑，无奈地耸了耸肩：“刘家穷，那笔钱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
“而且公社领导都出面了，说是年轻人一时糊涂，要是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刘家怕事，就答应了。”
周文斌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听村里的老人说，孙浩当时还得意洋洋，说什么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还说刘秀兰自己愿意的，怪不了他。”
秦天的拳头攥紧了。
他知道这个年代农村的姑娘地位低，但没想到会低到这种地步。
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人搞大了肚子，最后竟然只能拿钱了事，还要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
而孙浩这种人渣，居然还能逍遥法外，继续祸害别人。
“这事知青点的人都知道？”秦天双眸一凝。
周文斌点点头，凝重地应道：“老知青基本都知道，但没人敢往外说，孙浩家里有关系，谁也不想得罪他，而且这事说起来不光彩，传出去对刘秀兰也不好。”
正说著，王杰和其他几个知青也凑了过来。
“聊什么呢？”王杰一屁股坐在田埂上，从怀里掏出个烤土豆递给秦天：“秦大哥，尝尝，我妈昨天寄来的。”
秦天接过土豆：“谢谢，我们在说孙浩的事。”
“孙浩？”王杰脸色一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那孙子又干什么了？”
张卫国和孙晓梅也围了过来。
张卫国是个黑瘦的男知青，平时话不多，但干活实在。
孙晓梅是个圆脸姑娘，性格直爽，在女知青里人缘很好。
“听说他今天去纠缠柳嫣然同志了？”孙晓梅直接问道，脸上带着愤慨：“我早上听桂花婶说的，真是不要脸呸想用两个鸡蛋取悦柳嫣然同志”
王杰啐了一口：“那孙子就不是个好东西，秦大哥，我跟你说，你可得防着他点，孙浩这个人，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去年”
“去年刘秀兰的事，我们都知道。”周文斌打断他，示意他小声点。
王杰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那事之后，孙浩老实了一阵子，但今年开春，他又开始不安分了。”
“屯里几个长得好看的姑娘，他都去招惹过，不过人家家长都防着他，没让他得逞。”
张卫国闷声道：“他家里有关系，公社里有人。”
“上次刘秀兰的事，就是公社李副主任出面摆平的。”
“听说孙浩他爸跟李副主任是同学。”
孙晓梅气得脸都红了：“有关系就能胡作非为？刘秀兰多好一个姑娘，现在嫁了个瘸子，整天挨打受气。”
“我上次去公社，在集上看见她，瘦得不成人样了。”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秦天默默听着，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他不是圣母，但这个孙浩，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