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秦天的身影摇摇晃晃,向着破屋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片洒满鲜血的空地,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天色渐亮的时候,秦天回到了破屋,他松了口气,脚步却有点虚浮了。
推开门,屋里还是一片漆黑。
柳嫣然和李红兵应该还在熟睡。
秦天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里嘀咕著:今天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天亮了,破屋的灶膛里已经燃起了火。
柳嫣然轻手轻脚地往锅里下玉米面,眼睛不时瞥向外间炕上那个还在沉睡的身影。
李红兵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照亮了她带着担忧的脸。
“嫣然,秦大哥怎么还没醒?”李红兵压低声音问:“平时他都是第一个起来的。”
柳嫣然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心疼:“昨晚可能又进山了,他一定是太累了,肯定又忙了一夜。”
柳嫣然的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秦天疲累的样子,心疼不已。
锅里的水开了,玉米面糊糊的香气弥漫开来。
柳嫣然用勺子轻轻搅动,生怕动静大了吵醒秦天。
“让他多睡一会吧。”柳嫣然小声说著:“最近他太辛苦了。”
李红兵点点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也是,王家的事刚结束,刘家的事又找上门,秦大哥心里肯定不痛快,再加上天天进山打猎,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两人正说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似乎就在破屋附近。
柳嫣然眉头微蹙,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往外看。
是几个早起的社员,正扛着锄头往大队部方向走,边走边大声议论著什么。
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听说没有?王寡妇和她那个兄弟,昨晚上咽气了”
“真的假的?这才几天啊?”
“千真万确,我表姐在县医院当护工,今早偷偷回来说的,说是全身烂得没一块好皮,又痒又疼,活活折腾死的。”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惨了”
“惨什么?那是报应,谁让他们干那种缺德事的”
议论声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
柳嫣然脸色发白,收回目光。
虽然她也恨王寡妇母子,但听到这样的死法,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穿衣服的动静。
柳嫣然转头看去,秦天已经坐起来了,正揉着太阳穴,脸上还带着睡意。
“阿天,你醒了?”柳嫣然连忙走过去,关切地说道:“是不是外面吵到你了?要不要再睡一会?”
秦天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用,也该起了。”
他确实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其实以秦天的警惕性,本该在柳嫣然和李红兵起床时就醒的,但昨晚精神力透支得太厉害,睡得格外沉。
现在醒来,感觉头还是有点昏沉,但比昨晚好多了。
看来还是空间里休息的质量好,一觉醒来一定是神清气爽的。
秦天想到这些,摇了摇头。
“你脸色不太好。”柳嫣然伸手摸了摸秦天的额头,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烧,昨天是不是又进山了?累著了?”
秦天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没事,就是没睡够,洗把脸就好了。”
起身穿衣,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漱。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精神顿时清醒了许多。
李红兵已经把早饭盛好了。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简单却温馨。
“秦大哥,你昨天是不是又打到好东西了?”李红兵边吃边问,眼睛亮晶晶的:“我看你回来的时候虽然累,但心情好像不错。”
秦天咬了口玉米饼子,含糊道:“嗯,运气还行。”
他没细说。
老虎和狼群的事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只会让两个女孩担心。
而且这些东西暂时不能见光,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处理。
柳嫣然给秦天夹了块咸菜,轻声说:“阿天,以后别那么拼命了,咱们现在不缺吃的,你多休息休息。”
“我知道。”秦天点点头,笑道:“不过有些事,得趁现在多做准备。”
秦天想起空间里那些收获,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虎皮、狼皮、野山参
特别是虎骨,泡酒那可是一绝。
这些东西可都是硬通货,但怎么出手是个问题。
县城的黑市太小,老刀把子那条线虽然稳,但出货量有限。
得找个机会去市里看看了。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秦知青在吗?该上工了”是铁柱的声音。
“来了”秦天应了一声,快速把碗里的糊糊喝完。
三人收拾妥当,一起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新鲜,朝阳刚刚升起,给靠山屯的土坯房和田野镀上了一层金边。
路上已经有不少社员在往大队部走,看到秦天三人,都客气地打招呼。
“秦知青早”
“柳知青、李知青早”
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王家的事虽然诡异,但结果就是王家彻底垮了,而秦天安然无恙。
这让屯里人对秦天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到了大队部集合点,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王福贵正在点名,看到秦天,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今天男同志继续修路,女同志去南坡割草。”王福贵分配任务,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大家抓紧时间,公社要求这条路月底前必须通到后山。”
人群散开,各自去领工具。
秦天领了把新锄头
之前的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
正要跟着队伍出发,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秦天转头望去,是知青点那边的几个老知青。
其中一个戴眼镜、个子高高的男知青,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或者说,是盯着他身边的柳嫣然。
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不甘?
秦天皱了皱眉。
这个知青他认识,叫孙浩,是58年来靠山屯的,比他们早来两年。
家里好像是省城的干部,平时在知青里有点优越感,但干活还算踏实。
孙浩见秦天看过来,立刻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跟旁边的人说话。
“阿天,怎么了?”柳嫣然注意到秦天的目光。
“没事。”秦天摇摇头,叮嘱道:“你们去割草小心点,南坡那边有片荆棘丛,别划伤了。”
“嗯,知道了。”柳嫣然点点头,和李红兵一起跟着妇女队走了。
秦天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孙浩。
那小子正眼巴巴地看着柳嫣然离开的方向,手里还紧紧攥著个布包,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那眼神,都快拉丝了,恨不得眼珠子黏在柳嫣然的身上。
傻子都知道这小子对柳嫣然有意思。
有点意思。
秦天冷笑一声,扛起锄头跟着男同志的队伍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