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手里有了钱和票，心里有了计划，动作也快了起来。
赵大爷和吴婶也帮他把那对银耳环换了东西：三十斤玉米面，二十斤高粱米，五斤粗盐，两包火柴，三块肥皂，还有五尺深蓝色的粗布。
不多，但实实在在，正好掩盖他后续可能拿出的其他粮食。
下乡的介绍信和具体通知还没下来，但王办事员打了包票，就这几天。
趁著这个空档，秦天决定去一趟黑市。
1960年的黑市，是计划经济阴影下顽强的存在。
粮票、布票、工业券，甚至粮食、肉、蛋、稀缺的日用品，在这里都有流通。
当然，价格远超牌价，风险也不小。
对于急需某些特定物品，又不想引人注目的秦天来说，黑市是唯一的选择。
秦天想要的东西有几样：一是各类粮食、蔬菜种子，甚至如果能弄到点果树苗更好。
二是更趁手的武器，枪是最好的选择，还有柴刀，要进山打猎，尤其是对付野猪之类的大牲口，必须要有枪。
三是一些常用的中草药种子或幼苗。
四是可能用到的特殊小工具。
原主记忆里，隐约知道城西老城墙根一带，天不亮的时候，会有一些鬼市交易，流动摊贩，东西杂，人也杂，但运气好能淘到宝贝。
更隐蔽的，则是通过熟人介绍的固定地下点。
秦天不打算冒险接触太深的关系。
选择了相对公开但也更危险的鬼市。
出发前，秦天做了充分准备。
脸上抹了点锅底灰，显得黯淡粗糙。
换上最破旧的衣服，外面套了件打着补丁的深色外套，戴了顶破毡帽，压低帽檐。
钱和票都藏在空间里，秦天压根不需要担心。
凌晨三点多，天色最黑的时候，秦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属院。
如今的身体状况，已经完全恢复，在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脚步轻捷，避开偶尔夜归的行人和巡逻的联防队员，很快来到了城西。
老城墙早已残破不堪，墙根下杂草丛生，堆著碎砖乱石。
此刻，这里却影影绰绰，如同鬼魅汇聚。
没有灯光，只有偶尔划亮的火柴或微弱的手电筒光一闪即逝，映出一张张警惕、模糊的脸。
人们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交易在袖子里、布袋下飞快完成。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霉味，以及隐约的粮食味、禽畜味，还有汗味和紧张的气息。
秦天压低帽檐，慢慢走进去，目光锐利地扫视著。
有人面前摆着个小布袋，敞开口，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或金黄的玉米碴，手电筒一晃赶紧合上。
有人怀里揣著母鸡，鸡脚被捆着，偶尔发出细微的咕咕声。
有人拿着崭新的胶鞋、军用水壶，或是一小块腊肉。
更多的是各种票证交易，全国粮票最硬挺，其次是布票、工业券，还有肉票、糖票、烟票
低声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秦天不动声色地看着，寻找著自己的目标。
种子不多见。
这年头自家留种都紧巴。
秦天逛了半圈，才在一个蹲在墙角、缩著脖子像老农模样的人面前，看到几个小纸包，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水稻、玉米、高粱、土豆、红薯、南瓜、白菜、萝卜、黄瓜、茄子
“老乡，种子怎么换？”秦天蹲下身，压低声音问。
老农抬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左右瞟了瞟，伸出两个手指：“两斤细粮票，或一块钱一包，不单卖，四包一起。”
贵！
牌价种子几分钱一包。
但黑市就这价，还得有门路。
秦天没还价，直接从怀里掏出钱和票，递了过去。
现在不是计较这点小钱的时候。
老农快速接过，塞进怀里，把所有品种都挑出了一份，推到秦天面前。
秦天也迅速收起，塞进怀里，实则意念一动，收入空间。
继续寻找。
武器更敏感。
公开卖刀枪是找死。
但秦天看到有人在卖一些废铁
旧锄头、缺口的镰刀、锈蚀的齿轮等。
秦天仔细看着，突然目光一凝。
在一个卖旧货的摊子角落，有几根锈迹斑斑、但形状特殊的铁条，其中一根，前段有断茬，但看轮廓像是某种猎枪或土枪的枪管残件。
另一根，像是击发装置的一部分。
秦天心头一跳。
不动声色地凑过去，翻看其他破铜烂铁，最后才随意地拿起那两根铁条，掂了掂：“老乡，这两根废铁咋卖？拿回去打个铲子头。”
摊主是个满脸油污的中年汉子，瞥了一眼：“那两根啊，死沉，不好打，你要？给五毛钱拿去。”
“五毛？太贵了，就两块废铁。”秦天摇头，继续讨价还价：“两毛怎么样？”
“四毛，不能再少了。”
“三毛。”
“成，拿走吧。”
交易完成。
秦天将两根铁条用破布包好，拿在手里。
有这东西，回去用灵泉泡泡去去锈，再找懂行的悄悄琢磨，未必不能拼凑点东西出来。
就算不行，空间里也需要点金属。
接下来是草药种子。
这个更难找。
秦天转悠了好几圈，才在一个看起来像是采药人后裔的老者那里，看到一些用草绳捆着、带着泥土的植物根茎和几包晒干的种子，气味辛香。
“老伯，这些是药材？”秦天客气地问道。
老者抬眼，眼神浑浊但锐利：“自家采的，桔梗、柴胡、甘草的根，还有点黄芪、当归的种子，你要？”
“种子怎么换？”
“种子金贵，一包，五斤粗粮票，或者三块钱。”
秦天同样没还价，要了一包混合的草药种子，种类多点好试验。
又花一块钱买了点常见的、能消炎止血的干草药备用。
最后，是小工具。
秦天在一个专门倒腾工厂边角料和废旧物资的人那里，淘到了几样好东西。
一把虽然旧但极其锋利、带有锯齿的军用匕首，说是废品，但保养一下绝对好用。
用五块钱和两张工业券拿下。
一小卷韧性极佳的钢丝，可用于制作陷阱索套。
几个大小不一的坚韧铁环和钩子。
甚至还有一小盒受潮但勉强能用的火柴。
秦天还无意中发现了一捆用油布包著的、保存尚可的粗牛筋，这东西弹性足，是制作强力弓弩的好材料，花了两块钱买下。
一圈转下来，空间里多了不少东西，身上的现金和票证也消耗了一些，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最重要的是，种子和潜在的武器构件到手了。
就在秦天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缩在更黑暗角落的瘦小身影，面前地上摆着几个用破布盖著的笼子，隐约有轻微的咕咕声和翅膀扑腾声。
野味？
秦天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瘦小汉子立刻警惕地抬头。
揭开破布一角，手电筒微光下，秦天看到笼子里关着两只羽毛斑斓的野鸡，一公一母，还有几只扑腾的灰毛野兔，甚至还有一个笼子里，是几只半大的、毛茸茸的小家伙
居然是野兔幼崽和两只小野鸡。
“活的？”秦天低声问。
“刚套的，新鲜著，鸡两块一只，兔一块五，小的便宜，五毛一只。”瘦小汉子飞快报价。
“都要了。”秦天毫不犹豫。
活物。
可以尝试放进空间饲养。
灵田空间有土地有泉水，说不定能成活、繁殖。
这可是稳定的肉食来源。
瘦小汉子吓了一跳，看了看秦天破旧的穿着，有些不信。
秦天直接掏出钱。
汉子这才信了，手脚麻利地用更厚的破布盖好笼子，用草绳捆扎结实，低声道：“从那边小路快走，最近查得严。”
秦天点头，付了钱，一手提着沉重的笼子。
感觉野物进去后，被秦天意念尝试收进空间，竟然成功了。
笼子还在手上，但重量骤轻，野物已悄然进入空间一角，被他用意识隔开。
迅速离开鬼市，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