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中午,赵大爷就领着两个人来到了秦天家。
一个是厂里另一个车间的老工人,想给自己初中毕业在家待业的儿子买。
另一个是街道办一个有点关系的办事员,想给自家亲戚弄。
两人都是通过赵大爷递话,私下接触,毕竟买卖工作名额这事情,不能太张扬。
秦天也不怯场,就在自家外屋,跟两人谈。
秦天首先明确,名额是爷爷传下来、厂里承认的正式工岗位,手续齐全,只要厂里和街道办同意变更,立刻就能上岗。
然后就是价格。
老工人姓郑,家里也不宽裕,咬牙出了八百块钱,外加一百斤全国粮票,三十尺布票,还有一些肥皂票、火柴票。
那个办事员姓王,口气大些,直接出一千块,但粮票只有五十斤全国粮票,不过承诺帮忙把秦天下乡的手续办得妥妥当当,分到条件相对好点的公社。
秦天心里快速盘算。
一千块现钱在这个年代是巨款,但粮票和后续保障更重要。
郑师傅出的全国粮票多,全国粮票比地方粮票值钱,可以全国通用,对他将来走动很重要。
王办事员的承诺有点虚,但下乡地点确实关键。
秦天沉吟一下,对两人说:“郑师傅,王同志,感谢你们看得起,这个名额,是我爷爷留下的,也是我用命保住的。”
“钱固然重要,但我更看重实在的东西和稳妥。
“这样,我也不要一千,九百五十块,但我要一百二十斤全国粮票,五十尺布票,二十张工业券。”
“另外,不管谁接手,必须等我把家里事情处理完,配合我把手续走利索了。”
“还有,我下乡的地方,希望能帮忙使使劲,尽量往靠山、地广人稀的公社靠”
秦天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条件也提得明确。
既考虑了钱,也考虑了实际需求,比如全国粮票、布票、工业券都是硬通货,还考虑了下乡的实际情况,靠山、地广人稀,便于他打猎和施展。
郑师傅面露难色,一百二十斤全国粮票他实在凑不出。
王办事员则眼睛一亮,秦天要的条件虽然具体,但他通过关系,全国粮票和工业券反倒容易弄到一些,布票也好说。
至于下乡地点,操作空间更大。
“成,秦老弟爽快”王办事员拍板,笑着说道:“就按你说的,九百五十块,一百二十斤全国粮票,五十尺布票,二十张工业券,下乡地点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找个靠山近、地头宽的公社手续咱们尽快办,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秦天看了赵大爷一眼,赵大爷微微点头,示意这个王办事员虽然圆滑,但确实有点门路,信誉还行。
“好。”秦天伸出手:“那就麻烦王同志了,钱和票,手续办妥当天交接,具体细节,还得麻烦赵大爷和你一起操持。
“没问题。”王办事员高兴地握住秦天的手。
这个价钱,他转手操作一下,还能落下人情,稳赚不赔。
郑师傅虽然失望,但也知道自家实力不够,叹口气走了。
工作名额的事情初步落定,速度之快,连秦天都有些意外。
看来这年头,一个好工作的吸引力真是非同一般。
房子的事情,也很快有了眉目。
下午,吴婶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是附近中学的老师,姓林。
林老师一家五口挤在学校的筒子楼里,早就想换个大点的房子。
听说秦天家的情况,面积还行,而且是厂里的产权,可以过户,就动了心。
“秦同志,你这房子情况我也听说了。”林老师是个文化人,说话含蓄:“如果你真想卖,价钱上好商量,只是这手续,还有刘家那边”
“林老师放心,房子是我母亲留下的,产权清晰,厂里有备案,刘大海是上门女婿,他和我母亲的婚姻存续期间有居住权,但现在他涉嫌谋害我,已经被抓,公家会处理。”
“无论是从哪方面上来说,我都是唯一继承人,有权处置。”
“卖房的钱,一部分我会用来补偿街道和厂里这些年的管理费,剩下的我才拿走。”
“手续方面,厂里、街道办都会出具证明,派出所那边也可以备案。”
“保证干干净净,不会给您带来后续麻烦。”
秦天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产权的合法性,也暗示了会打点好各方关系,消除买家的顾虑。
林老师听了,点点头。
他私下也打听过,秦天说的基本是实情,而且秦天现在是被同情的受害者,厂里街道都会酌情行方便。
这房子位置还行,虽然旧,但修缮一下能住。
“那秦同志打算卖多少钱?”林老师问。
秦天早就盘算过。
这房子按市场价,大概能卖五六百块。
但秦天急着脱手,也需要现金。
“林老师,这房子情况您也看到了,需要修缮,我也不多要,五百五十块但我要现钱,而且,我家里这些破家具锅碗,都留给你,我只要带走随身衣物和被褥。”
“另外,过户手续需要您自己也出点力跑跑,我这边会配合,但主要靠您和厂里、街道沟通,我可以写委托书。”
五百五十块,比市场价略低,但要求现钱和买家自己多跑手续。
林老师心里算了算,觉得划算。
房子虽然旧,但面积和地段值这个价,自己跑跑手续还能省点。
“好秦同志痛快”林老师也爽快:“就五百五十块,现钱,手续我们一起跑,我有熟人,应该问题不大,你什么时候能腾房子?”
“等我工作名额的手续办完,拿到钱和票,置办了下乡的东西,最多三五天,就能搬走。”秦天道。
“成,就这么定了”林老师也很高兴。
送走林老师和吴婶,秦天站在即将不属于自己的屋子里,心中一片平静。
断舍离。
斩断过去的羁绊和痛苦,舍掉不属于自己的浮名和牢笼,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环境。
工作卖了,房子卖了,母亲的首饰换了粮食日用。
手里即将有将近一千五百块的巨款,还有全国粮票、布票、工业券这些紧俏物资。
接下来,就是置办行装,结实的衣服鞋袜、被褥、铁锅水壶、盐巴调料、火柴煤油、一把好用的柴刀,最好能买到枪,再想办法弄点绳索、背篓、雨具
还有打猎可能需要的东西,一些常见的草药种子或幼苗,可以偷渡到空间种植
灵田空间里,那亩黑土地,也该播下第一批种子了。
就从最普通的白菜、萝卜开始吧。
秦天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忙碌或闲谈的邻居。
几天后,秦天就要离开这里,奔向未知却充满可能的田野山林。
柳嫣然不知道她听到自己要下乡的消息,会怎么想。
秦天摇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先活下去,活得好,才有资格想其他。
转身,秦天开始清点家里最后那点属于原主的、需要带走的东西。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