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筒子楼里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勤快的主妇们开始生火做饭,男人们咳嗽著准备去上工。
秦天几乎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异常饱满。
灵泉的滋养让他没有丝毫疲惫感,反而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在清晨更加活跃。
秦天仔细检查了家里
其实也没什么可检查的,除了几件破旧家具和被褥,最值钱的就是昨晚拿回来的母亲那几件银饰,以及他现在住的这间房子,还有那个轧钢厂的工作名额。
工作,秦天是不打算去顶了。
倒不是怕刘家残余势力搅黄
经过昨晚,街坊和厂里都看在眼里,只要他愿意,这个名额稳稳是他的。
但秦天有更长远的打算。
六十年,城市户口和工人身份固然金贵,但对他来说却是束缚。
秦天知道接下来几年是什么光景,在厂里按部就班,挣着定量的工资和粮票,在众人的目光下生活,很难放开手脚利用空间做些什么。
而且,原主性格懦弱,突然变得有本事,又接连出事,难免惹人注目,甚至怀疑。
下乡,听起来艰苦,但对秦天而言,却是海阔天空。
广阔的农村天地,山野林地,才是灵田空间和打猎本事发挥的最佳舞台。
远离熟悉的人群,更容易掩饰变化和获取资源。
下乡也需要准备。
粮食、工具、钱,还有路费。
卖掉工作名额,是启动资金最快、最合法的来源。
这年头,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尤其是红星轧钢厂这种大厂,在黑市上能换到的钱和粮票,足够他置办很多东西了。
至于房子
秦天环顾这间承载了原主太多痛苦记忆的屋子。
母亲在这里去世,原主在这里被虐待,昨晚在这里死里逃生。
这里对秦天而言,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死亡的阴影。
留着它?
睹物思人?
不,母亲若在天有灵,恐怕也不愿儿子守着这个充满罪恶的牢笼。
卖掉。
连同糟糕的过去一起卖掉。
有了钱,无论是在乡下安顿,还是将来有别的打算,都更从容。
打定主意,秦天将母亲的首饰小心包好,揣进怀里。
换上一件稍微整洁点的旧褂子,这已经是最好的一件,对着破镜子理了理头发。
镜中的青年眼神清亮锐利,虽然瘦削,但脊梁挺直,再无半分畏缩。
秦天先去了对门的赵大爷家。
赵大爷刚起床,正在就著咸菜喝稀粥,见他进来,连忙招呼:“小天,这么早?吃了吗?快来坐。”
“赵大爷,吃过了。”秦天坐下,开门见山:“赵大爷,有件事想麻烦你,也请你帮我拿拿主意。”
“你说,只要大爷能帮上忙。”赵大爷放下碗,神色认真。
“我想把厂里那个工作名额卖了。”秦天平静地说。
“啥?”赵大爷吃了一惊,差点被粥呛到:“卖了?那可是铁饭碗,你好不容易刘大海一家不就是为这个害你吗?你怎么”
“赵大爷”秦天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决绝:“这个工作,对我来说,不吉利,看到它,我就想起昨晚的事,想起我妈我心里堵得慌。”
“而且,经过这事,我也不想在厂里天天被人议论、指指点点,我想换个环境生活。”
赵大爷沉默了,抽了口旱烟,缓缓吐出来。
他理解秦天的感受,这孩子受了太大刺激。
“那你想去哪?没了工作,户口粮食怎么办?”
“我听说,最近有号召知识青年支援农村建设?”
秦天严肃地说道:“我想报名下乡,广阔天地,或许能让我心里敞亮点,至于户口粮食,下去了自然有安排。”
“下乡”赵大爷沉吟著,目光复杂。
下乡苦啊,城里孩子没几个愿意去的。但看秦天眼神坚定,他知道这孩子是下了决心了。
“你想好了?乡下可不容易,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工分。”
“我想好了,再苦,也比在这里提心吊胆强。”秦天语气坚决:“赵大爷,你人面广,认识的人多,我想请您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名额。”
“要求不高,按市价给就行,最好是能换些全国粮票、工业券和一部分现钱。”
“我下乡需要置办东西。”
赵大爷看着秦天清澈坚定的眼睛,叹了口气,点点头:“成,你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这事,大爷帮你张罗,这个名额金贵,想买的人不少。”
“我这就去打听,保准给你找个靠谱的,价钱也公道。”
“谢谢赵大爷”秦天真诚道谢,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那对小巧的银耳环:“还有这个,赵大爷,这对耳环,是我母亲留下的,我想换点粮食和实用的东西,你看”
赵大爷拿起耳环看了看,成色还行,但不算顶好。
“这个好办,你吴婶认识信托商店的人,也能私下换,你是要细粮还是粗粮?还是换点布票、糖票啥的?”
“换点玉米面、高粱米就行,再换点盐、火柴、肥皂这些日用品,如果有多余的布票,也换点,我衣服太破了。”秦天道。
他没要细粮,太扎眼。
玉米面和高粱米是这时候的主食,也是硬通货。
“行,包在大爷身上”赵大爷拍胸脯:“耳环先放我这,换好了我给你拿过来,工作名额的事儿,我这就出去走动”
离开赵大爷家,秦天又去了孙师傅和吴婶家,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主要是请他们帮着在邻居间透个风,他要卖工作名额,也想把房子处理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小小的家属院传开了。
“听说了吗?秦天要把工作卖了。”
“啊?为啥?多好的工作。”
“受了刺激了呗,不想留在这伤心地了。”
“也是,要我我也待不下去听说他要下乡?”
“下乡?那多苦啊!这孩子”
“房子也要卖?看来是真不想回来了。”
“那房子是秦家的老底了,卖了可惜啊。”
“有啥可惜的,留着触景生情?卖了干净”
议论纷纷中,有同情,有惋惜,也有精明的人开始盘算。
然而,这个年代,一个轧钢厂的工作名额,吸引力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