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土拨鼠之日(1 / 1)

李贤宇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是梦吗?

那一个月的等待、採访时的紧张、记者尖锐的问题、金成浩的安慰,尤其是最后那场车祸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连续半年高强度地沉浸在一个压抑的故事里,精神透支產生一些逼真的恶梦,似乎也说得通。

他看了一眼屏幕,稿件已经顺利发出。旁边的手机显示著简讯已送达的標识。

算了,如果真是累坏了,还是去好好睡一觉比较实在。

时间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齿轮,精准地向前滚动。

和“梦境”中的发展惊人地相似,《玻璃天使》激起了一定的水,引发了討论,毁誉参半。出版社安排了採访。

採访结束,金成浩同样走过来,说著几乎一模一样的安慰话:

“別往心里去,贤宇。这帮记者就这德行。书卖得不错,准备加印了。”

看著金成浩熟悉的脸庞,李贤宇心中一动。那个“恶梦”里,他独自开车回家,然后

他挤出一个笑容,打断了金成浩的话:“成浩哥,晚上没事吧?一起喝一杯怎么样?我请客。”

金成浩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李贤宇平时可是出了名的宅和闷,很少主动邀约。

但他很快爽朗一笑:“行啊!你小子总算开窍了,成,今晚就打打你的秋风!”

“好,那我等你下班。”李贤宇点点头。

当金成浩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兴高采烈地招呼他一起去停车场取车时,李贤宇的脚步迟疑了。

“成浩哥。”他站在自己的车旁,喉咙有些发乾。

“那个我们別开车了。就在这附近隨便找家店吧?走走也好。”

“嗯?怎么了?这附近可没什么好馆子。”金成浩疑惑地看著他。

“就突然不想闻汽油味。”

李贤宇找了一个蹩脚的藉口,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车来车往的马路。

金成浩打量了他几下,忽然笑了,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行行,听你的,作家大人。”

金成浩只当他累了,也没多想,乐呵呵地同意了。

两人並肩走上人行道。李贤宇下意识地让自己紧贴著內侧的建筑走,儘可能远离马路牙子。

说说笑笑间,两人走到了金成浩推荐的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烤肉店门口。

金成浩伸手去拉店门,笑著回头对李贤宇说:“到了,这家味道绝对正贤宇?”

跟在他身后的李贤宇,毫无徵兆地停住了脚步。

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右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胸,手指死死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呃”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砰”地一声重重跪倒在烤肉店门口的水泥地上。

“贤宇?!你怎么了?!”

李贤宇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迅速变得模糊,金成浩惊恐的脸庞和烤肉店晃眼的招牌灯光在他眼前彻底消失。

李贤宇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电脑屏幕光亮,微微刺痛了他眼睛。

他,又回来了。

李贤宇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气。

疼。

他真的被困在了时间里,像一部坏掉的录影带,不断重复播放著从交稿到死亡的一个月。

“为什么是我?!”

他低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嘶哑而绝望。

第一次,车祸。

第二次,心臟麻痹。死法不同,但结果毫无二致。

等等!心臟麻痹?

李贤宇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也许不是时间循环,而是他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科学解释,欺骗著自己。

他决定第二天就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心臟。

第二天,李贤宇忐忑不安地坐在医院心內科的诊室里。

一系列检查做完,医生看著化验单和心电图。

“李先生,你的心臟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有点疲劳过度,最近熬夜太多了吧?多休息,规律作息就好。”

“可是医生,我我最近做了两次非常真实的『噩梦』,感觉自己好像死过两次一样,一次是撞车,一次是心臟特別疼”

医生推了推眼镜,用“你该去隔壁科室”的眼神看著他。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可能写作压力太大了。

如果总是被噩梦困扰,或许可以去精神科看看?”

精神科?李贤宇哑口无言。

他拿著诊断书,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医院。

刚出医院大门,金成浩的电话就来了,內容和前两次分毫不差。

剧本,还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一个月的时间在焦虑和恐惧中缓慢流逝。

到了採访日,李贤宇直接拒绝了。

金成浩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贤宇,这是多好的宣传机会啊!你怎么能不去呢?”

“成浩哥,算了”李贤宇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那些记者问不出什么好话,反正现在销量不是还不错吗?我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在家休息。”

他用身体不適搪塞了过去。

他哪儿也不去,就待在这个理论上最安全的家里!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盯著电视屏幕,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体的感受和墙上的掛钟。

当时针和分针缓缓重叠,越过那个记忆中两次死亡的时刻时,李贤宇几乎停止了呼吸。

什么都没发生。

他仍然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心臟规律地跳动著,没有车祸,没有绞痛。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

成功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自己的疑神疑鬼,笑那两次逼真得可怕的“梦境”。

他走进浴室,打开了热水器的开关,哼著不成调的歌,伸手去试水温。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水流的剎那——

“滋啦——!”

一阵强烈的电流瞬间从他指尖窜遍全身!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抽搐了一下,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客厅电视的声音隱约传进耳中,是新闻播报员那熟悉的语调: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警方確认,艺人雪莉於今日被发现死於家中初步判断为自杀”

又回来了

他失控地发出一声低吼,双手狠狠抓扯著自己的头髮。

第三次了!

这西八算什么?!被电死?!

然后第四次,他足不出户,但实在没有食物了,刚走到楼下,一声闷响,一个掉下来的盆,砸在了他的头上。

意识消散前,他似乎听到路人的惊呼和议论。

“太惨了”“听说那边有个女明星也自杀了”

第五次,他彻底绝望了。

他买了最早一班离开首尔的火车票,逃也似的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海边小城。

然而,就在同样的时间点,被一块突如其来的食物噎住,窒息而死。

临死前电视新闻频道跳出的,依旧是那张明媚却此刻显得无比哀伤的脸,和那条他已经听了四次的死讯。

第六次。

李贤宇只是静静地坐在电脑前。

逃不掉。

无论做什么,无论去哪里。

都逃不掉在一个月后的那个时间点,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死亡。

一定有一个关键点,一个他忽略了的核心规则!

他开始疯狂復盘,像强迫症患者一样梳理前五次的每一个细节。

一切变量似乎都在改变,但有一个东西,如同背景音一样,每一次都出现在他死亡的那一刻!

——雪莉去世的新闻!

五次死亡,足足有四次在他死亡的时候,都伴隨著崔雪莉的死讯!

难道他和崔雪莉是命运共同体?

她的死亡,会直接导致他的同步死亡?

所以这不是意外,不是疾病,而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规则?

因为他写了那本以她为蓝本,结局是她自杀的小说?

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

那么,打破循环的唯一方法,难道根本不是躲避自己的死亡,而是

要去阻止崔雪莉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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