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这番话,说的很是霸气。
他自己的性格很明显,那就是没有什么可隱忍的,想做就去做。
朱高煦这边,双眼明亮,很是激动。
来之前,他还担心了很久,生怕父王不同意他的想法。
“好好干吧。”朱棣看著朱高煦,认真道:“本王的三个儿子中,你是最像我的!”
“汝当勉励之!”
这么一句话落下,朱高煦立刻就感到胸膛中一股血,直衝脑门,整个人脸色发红了起来,“父王,儿子知道了!”
“嗯,去吧。”
朱高煦步伐沉重的退下,仿佛心中装了千斤事。
等朱高煦离开后,大堂后方,姚广孝这才缓步走了出来。
实际上,姚广孝同样在等朱棣。
“殿下,你让我寻找的这些人,老衲已经尽皆接触完毕了。”
姚广孝披黑色袈裟,面容端睦,缓声说著:“道士袁珙,这是老衲多年的好友,愿意加入燕王府,现在就在府內。”
“陈亨、徐忠、郭亮、顾成、金忠五人,唯有金忠愿意加入燕王府,已经被老衲请来了,至於其他四人的回覆,皆模稜两可。”
朱棣目光闪烁,倒是表现的很平静,
“著人擬定一份奏疏,请命朝廷,大同卫指挥使陈亨,改任北平左布政使;河南卫指挥僉事徐忠,改任北平布政使司知府;永平卫指挥僉事郭亮,改任北平布政司同知;贵州都指挥同知顾成,改任北平布政司卫指挥使。”
姚广孝脸色顿了顿,“殿下,这是强行拉他们入燕王府啊”
这四位,皆踏入仕途很久了,官居一方,他们对於燕王府的招揽並未接纳,其实是能够理解的。
地方官员私底下与燕王联络,已是大忌,更何况他们都是將领。
在姚广孝看来,人家不愿意加入燕王府,那就別上赶著去招揽了,殿下有这般惊天动地的手段,到哪寻不到人才?
“嗯,本王就要他们四个,他们被改任到燕王府当官,自然就是我的人了。”
说实在的,朱棣不会因为这四人不愿意加入燕王府,而感到任何的不满和愤怒。
这是人之常情。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人家凭什么加入燕王府,把个人性命全族生死交给你燕王,和你熟吗?
歷史上,这四人中也是因为种种原因,或之后担任北平官吏,或投靠等等,这才成为他的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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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非要让他们加入燕王府,理由也很简单,相比於从茫茫人海中,发掘出新的人才,这种经歷过歷史见证的人才,培养起来也更加省力多,任何一位能在歷史上留下姓名的文官、武將,对比普通人皆是人中龙凤。
且,他们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没有背叛看起来没有任何可能造反成功的燕王。
这也证明他们也不会背叛,现在自己这个个人伟力强大的燕王。
“老衲这就命人去办。”姚广孝也不再多问什么,他现在很清楚一件事情,燕王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其中的道理。
“嗯,唐门创建的如何了?”朱棣询问道。
“时间尚短,老衲也堪堪发展七十余人而已。”
“传授暗器总纲和身法绝学,並非难事,这些人老衲也可確定对燕王府忠心耿耿,唯一的问题是,继续发展的话,如此庞大的人数规模还是较难隱藏的。”
朱棣看向姚广孝,“想来,大师已经思索到解决方法了。”
姚广孝闻言不禁笑了笑,双手合十,“殿下太过於了解老衲了。”
“不知殿下认为,唐门隱於驛站內,如何?”
“大师智慧,本王嘆服。”朱棣讚嘆道,大量的杀手隱藏起来是个很困难的事情,因为朱元璋对於人口的核查很是严谨,当然了豪强、勛贵、大族们私藏的人口不算,可唐门的人选也不会在这当中出现。
那么,隱匿就是个大问题了,而驛站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且传递文书的过程中,也相当於修炼身法了。
同时,这相当於渐渐的侵蚀整个大明朝的驛站系统,一举多得,若是能控制住大明各地驛站、传送网络,这股力量无疑是非常可怕的。
“老衲告退。”
姚广孝见这个想法没什么问题,就准备离去,不过朱棣却拦住了他,道:
“本王记得,金忠只是个普通平民,大师將他安排到张玉等人的身边,好生学习兵法战术,且传授先天功,我这里还有一些五宝蜜酒,拿一瓶赐给他。”
“袁珙道长,则需要请过来,本王要亲自一见。”
陈亨、徐忠、郭亮、顾成、金忠、袁珙,这六人属於是未来奉天靖难的核心班底,但现如今不属於燕王府的人物,他们当中袁珙是道士,和姚广孝关係莫交,所以能被请来。
金忠还是个普通百姓,现在有著登天之机,自然会牢牢把握住。
其余四人皆踏入仕途良久,所以態度很曖昧。
对於金忠的安排很简单,就是类似於张玉等人的武將,他无需特別关注,但袁珙就需要亲自见一面了。
“好。”姚广孝微微頷首,隨即退下。
不多时,一位道士缓步走入大堂。
“朽道袁珙,见过燕王殿下!”
道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却不显得苍老,反而双瞳炯炯有神,穿的是青白色道袍,像是被洗了千百遍,掉了顏色。
看著袁珙,朱棣心中浮现出来一句话。
瞻顾非常,傲睨物表,望之如神仙中人。
一副高人气派!
对待高人,自然需要用不一样的手段。
朱棣很是客气的,对著袁珙拱了拱手,然后言道:
“久闻先生大名,今日有幸相见。”
“本王听闻,先生昔日所相士大夫数百人,这些人的生老病死,吉凶福祸都算得很精准,甚至时间可以精准到某日某时,无不奇中。”
“又闻,南台大夫普化帖木儿从福建经由海路去拜见先生,先生对其言:神气严肃,举止雷厉风行,这是大富大贵之兆。然而,印堂司空有红色的气息,做官一百一十四天就会被夺印。但若能坚守节操,忠於朝廷,必定会名垂后世,希望先生多多努力。』,后来普化帖木儿在浙江做官的时候,果然被义军首领张士诚逼取印綬,后不屈而死。”
“先生给江西左副都御史程徐看相,给陶凯看相,皆言出必中,当神仙中人矣!”
朱棣对著袁珙一番夸张,袁珙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越有能力的人,越恃才而骄。
朱棣算是见识到了,不过他依旧没有生气,本身他的性格就是海纳百川,宽宏之膛,他隨即淡声道:
“本王特请先生来,想让先生以海外洛伽山,古崖异僧之术,为本王看一看相,不知可否?”
大堂內忽的静了下来,原本面色淡然的袁珙,瞳孔渐渐变大,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朱棣。
他的相术,可不是天生就会的。
而是年少时游歷至海外珞珈山,得遇一神异的古僧,对方见他有缘,传授下这惊天动地的相面之术;而此术確实神奇,但凡他所相面预言的,皆无往不中。
古僧之事,他从未对人说过。
燕王,是怎么知道的?
袁珙心绪不寧,可样装著镇定,他仔细看了看朱棣的面相,心中思绪涌动,好好琢磨了一会,道:“我观殿下日角插天,好一副太平天子之相。不到四十岁的时候,殿下的鬍鬚就会垂至肚脐,可登基坐殿。”
“嗯,这话本王喜欢听。”朱棣点了点头,然后忽的围绕著袁珙,转了一圈,停下来后,道:“正好,本王也略微精通相面之术。”
“本王为道长看相,倒是看出些名堂。”
“哦?”袁珙感到意外,他给別人看了大半辈子相,可还从来没有人给他看过相的,他倒是好奇自己未来怎样。
对了,他也没听闻过,燕王殿下懂得相面之术啊?
“殿下可曾看出来什么?”袁珙询问道。
朱棣已经停下了脚步,他回到大堂上方座位上坐好,淡声道:
“本王观道长之顏,好一副道家高人之相,道长將寿至千载,挥手间呼风唤雨,电闪雷鸣,当真是陆地活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