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海风呜咽。
那一刀斩破苍穹的余威,似乎还残留在这片天海之间,令所有的声音都为了这一瞬的绝对霸道而噤声。
半空中,原本狂暴翻涌的云层像是被某种无上的伟力生生从中撕裂,露出一条绵延十数里的湛蓝沟壑。
阳光顺着这条沟壑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宛如神迹般的金光大道,尽头处,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虽渺小,却在这天地光影的烘托下,巍峨得不可直视。
远处的海面上,那支原本气势汹汹、足以摧毁半个小型国家的现代化海军舰队,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波涛拍打着钢铁舰体,发出空洞的回响。
旗舰指挥室中,死寂得甚至能听见电路板上细微的电流声。
那位肩扛将星、久经沙场的指挥官,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摔落在地,镜片粉碎。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道逐渐消散的白色刀芒余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见过最惨烈的绞肉机战场,也见过大自然最无情的怒涛海啸,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那不是战争。
那是单方面的、处于维度压制下的神迹。
“指……指挥官……”
旁边的雷达兵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所有……所有发射出去的导弹、炮弹,在进入目标区域的一瞬间……全部……全部被拦截……不,是被引爆了。”
雷达屏幕上,那些原本密密麻麻、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红点,在刹那间全部清零。没有一个漏网,没有一个幸存。
“拦截率……百分之百。”
这简单的数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这是……这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事情吗?”雷达兵喃喃自语,仿佛在质问这个荒谬的世界。
整个指挥室内,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窒息感让他们几乎眩晕。
他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在这一刻,看着那个即便隔着数海里、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冲天煞气的渺小身影,他们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控雷达,他们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饱和打击,在那个东方少年面前,竟脆弱得如同儿戏。
一刀,斩舰?
不,是一刀斩断了现代热武器与神话力量之间的界限!
这一刀劈碎的不仅仅是漫天的弹雨,更是人类科技文明对于暴力定义的傲慢。
与此同时,斋戒所中心废墟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尘土混合的焦味。
陆玄依旧保持着那单手虚握、仿佛掌中握着一把开天巨刃的姿势。他的衣摆在带着咸味的海风中猎猎作响,发丝轻扬,露出了那一双平静得如同深渊古井般的眼眸。
那眼眸中没有杀戮后的疯狂,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甚至没有太多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就像是刚刚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毫发无伤。
在那足以覆盖方圆数公里的饱和式打击下,他不仅活了下来,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再添一丝焦痕,仿佛那些毁灭性的能量在触碰到他的瞬间,都温顺地绕道而行。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那数千名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心存歹念的囚犯们,就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一样,一个个腿肚子发软,更有甚者直接瘫倒在地上,双目失神。
这就是……他们想要围杀的“精神病”?
这就是他们刚才还妄图靠着人海战术堆死的……少年?
可笑。
太可笑。
镇墟碑碎裂带给他们的那点“海境”强者的自信,此刻就像是阳光下的肥皂泡,噗的一声,破灭得无影无踪。
这哪里是什么精神病,这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的远古神魔!是一头苏醒在现代社会的荒古巨兽!
陆玄缓缓收回右手,五指轻轻一松。
那一瞬间,那股笼罩在天地间的锐利刀意如潮水般退去,但这并没有让人感到轻松,反而带来了一种更为深沉的压迫感——那是属于王者的绝对领域。
刀意散去,煞气却如影随形。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废墟,穿透了遥远的距离,仿佛直接与海面上的那位指挥官对视。
这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远在数海里之外的指挥官感到背脊一阵发凉,仿佛被一头来自幽冥的恶龙盯住。
紧接着,一道并不算响亮,却在此刻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甚至通过某种精神震荡直接传入舰队每一名士兵耳中的声音响起:
“监狱这边的乱子,已经结束了。”
“里面闹事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陆玄微微偏头,目光似乎在审视自己衣服上的一点灰尘,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别再送炮弹过来了,挺吵的,还没用。”
“如果弄脏了我的衣服,我会生气的。”
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就像是在跟邻居抱怨装修声音太大一样轻松写意。但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背后,藏着的却是足以掀翻这片大海的恐怖力量。
听在那位指挥官的耳朵里,这无异于一道天赦令,也是一道绝对的警告!如果再不识趣,下一刀斩的,可能就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导弹,而是他脚下的这艘钢铁巨兽。
指挥官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军人的本能告诉他,此刻任何迟疑都是致命的。
他抓起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声音甚至有些破音:
“停止射击!!全员停止射击!!”
“立刻转舵!!左满舵!!全速后撤五海里!!谁敢走火,军法处置!!”
他怕了。
真的怕了。
面对这种能一刀砍爆漫天导弹的怪物,再多的炮弹送过去也只是给人当烟花看。如果不小心激怒了对方,让那一刀落在他的旗舰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甚至不敢去赌对方是否有能力斩开航空母舰的装甲。在这个逻辑崩坏的时刻,任何理性的判断都显得苍白无力。
逃。
必须马上逃离这片海域,逃离那个男人的视线范围。
看着海面上的舰队如同受惊的鱼群般慌乱地调头后撤,甚至因为转向太急而发生了轻微的剐蹭,陆玄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这就对了嘛。”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孺子可教的欣慰。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
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面向了身后那片黑压压的、此刻却鸦雀无声的囚犯人群。
这一转身,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如果说面对舰队时他是那把斩天的利刃,那么此刻面对这群囚犯,他就是一座轰然压下的太古神山!
“哗啦——”
那些原本还勉强站着的囚犯,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哪怕是那些恢复了“海境”实力的狠人,那些曾经在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也是低着头,眼神游离,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座监狱里,强者为尊的法则被演绎到了极致。
而陆玄,现在就是这法则本身。
之前,他们因为镇墟碑碎裂、力量回归而产生的狂妄、自信、野心,在陆玄刚才那斩天一刀之下,已经被碾成了粉末,连渣都不剩。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毫无意义。在神明面前,凡人的挣扎皆是徒劳。
“怎么?不说话了?”
陆玄双手插兜,一步步走向人群。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很轻,但每一声脚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刚才不是挺热闹吗?不是喊着要弄死我,要当这里的主人吗?那个叫什么……谁来着,喊得最大声的那个?”
陆玄像是真的在回忆,眉头微微一皱。
仅仅是这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人群前方几十个囚犯瞬间冷汗狂飙,几乎就要当场下跪。
他每走一步,人群就后退一步,原本拥挤的废墟,硬生生被他逼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两侧的囚犯紧贴着断壁残垣,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砖缝里。
“现在……”
陆玄停下脚步,站在人群的最中心。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环视全场。
视线所及之处,无论是什么“剥皮魔”、“噬魂手”还是什么连环杀手,全部低下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还有谁,想要闹事?”
“还有谁,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要挑战一下我的规矩?”
死寂。
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在回荡。
数千名曾经凶名赫赫、杀人如麻的暴徒,此刻乖巧得就像是一群淋了雨的鹌鹑。他们缩着脖子,甚至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生怕那个恐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镇墟碑没了,他们的禁墟回来了。
但那又如何?
在这位爷面前,有禁墟和没禁墟的区别,大概也就是被一拳打死和被一刀砍死的区别。甚至可能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像刚才那漫天的导弹一样,瞬间灰飞烟灭。
尤其是那个之前叫嚣最凶的毒火囚犯,那个掌控着诡异剧毒、曾经扬言要让整座斋戒所化为毒池的男人。
此刻,他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早就把自己缩到了人群最后面,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恐惧、懊悔、庆幸交织在一起。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一点声音引起陆玄的注意,恨不得当场学会土行孙的本事把自己埋进土里。
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强者”,陆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人类啊,果然都是贱骨头。
不打痛了,不知道什么叫敬畏;不杀怕了,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说话!”
陆玄陡然提高音量,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在这废墟上空滚滚回荡。
这一声,没用什么禁墟,纯粹是气势。但就是这纯粹的气势,直接把最前排的几个心理防线脆弱的家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裆下湿了一片。
“没……没了!绝对没了!”
“陆爷您说笑了!咱们哪敢啊!”
“谁敢闹事,我第一个弄死他!我看谁敢!”
人群中终于有人崩溃了,巨大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开口宣泄,哭丧着脸开始求饶。
这一开口,就像是打开了洪水的闸门,求饶声、表忠心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变得十分荒诞滑稽。
“陆……陆哥……不,陆爷!我们服了!真服了!”
“陆爷,其实我觉得……在这监狱里生活也挺好的!真的!”一个满脸横肉、胳膊比一般人大腿还粗的纹身大汉抹着冷汗,脸上强行堆出了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看啊,这里包吃包住,虽然环境是差了点,但安全啊!真的安全!”
周围的囚犯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但转念一想,纷纷恍然大悟,开始疯狂附和。
“对对对!出去干什么?外面的世界多危险啊!你看刚才那导弹,那种大杀器嗖嗖地飞,还是监狱里有安全感!”
“就是!咱们这儿虽说是坐牢,但大家相亲相爱,比外面那些勾心斗角强多了!”
“陆爷,您就是我们的再造父母!这斋戒所没了您不行啊!”
“我觉得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里面的!打死我也不出去了!”
“呜呜呜……陆爷您别赶我走,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不对,我就是想赎罪!我想在这里接受深刻的灵魂改造!我想做一个对社会无害的废物!”
画风突变。
这群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叫嚣着要越狱、要杀光守夜人去外面快活的暴徒,此刻一个个变得比幼儿园的小朋友还乖巧,满嘴的互联网烂梗和胡言乱语,说得那叫一个感极涕零、情真意切。
没办法,怕啊!
在死亡的绝对恐惧面前,自由算个屁?面子算个屁?尊严更是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他们非常清楚,刚才陆玄那一刀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破坏力,更是掌控生死的绝对权力。只要这位爷动动念头,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修罗场,而且是单方面的屠杀。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让他们夸监狱好,就算让他们现在集体排队跳一段极乐净土,还要带k的那种,他们也绝不含糊!
一旁的百里胖胖看得目瞪口呆,原本因为恐惧而惨白的小胖脸此刻写满了荒唐。他嘴巴张得老大,大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鸭蛋。
“乖乖……这就……平定了?”
百里胖胖使劲眨了眨那双熊猫眼,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群痛哭流涕的暴徒,然后捅了捅刚缓过劲来的曹渊。
“老曹,你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这也太魔幻了吧?‘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里面的’……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被称为人间炼狱、关押着全世界最凶恶罪犯的斋戒所吗?”
曹渊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陆玄的背影。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担忧,想起那些所谓的战术、计划、如何用少部分力量牵制大部分敌人的设想……在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一切智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哪里需要什么策略?
只要够强,哪怕你指鹿为马,也没人敢说那不是马。
“这不叫平定,”曹渊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这叫镇压。陆玄不仅仅是用力量打服了这群人,他是彻底打碎了这群人的脊梁骨,把他们的胆都给吓破了!”
在这之后,哪怕给这群囚犯再开一百次锁,再碎一百次镇墟碑,估计只要陆玄站在这里咳嗽一声,他们都能吓得立刻抱头蹲防。
这,才是真正的霸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听得我恶心。”
陆玄站在人群中央,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驱赶一群苍蝇,“我也没那闲工夫给你们当保姆。”
“既然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他的声音转冷,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记住了那一张张恐惧的面孔,“所有囚犯,听好了!给你们五分钟,立刻滚回各自的监区!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跨出监区一步,刚才那头狼人就是下场!”
“是是是!”
“遵命陆爷!”
“谢谢陆爷不杀之恩!”
那群囚犯如蒙大赦,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着残破不堪的监狱楼跑去,甚至因为太急还发生了踩踏事故,但谁也不敢抱怨,爬起来继续跑。那速度,简直比刚才冲锋越狱的时候还要快上一倍。
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越狱犯们争先恐后、唯恐落后地要跑回牢房的奇景。
原本拥挤混乱的中心广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得空空荡荡。
喧嚣散去,只留下了满地的废墟、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那一具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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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过,卷起一阵萧瑟。
陆玄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些,肩膀松垮了下来,那种凌厉逼人的气势也随之收敛。
“呼……终于解决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打打杀杀什么的,太累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真的只想找个地方躺平晒太阳。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个看戏看到呆滞的伙伴们。
曹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的黑煞之气尚未完全散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刚才为了抵抗暴动,他几乎透支了所有力量,甚至差点被体内的那股力量反噬。
百里胖胖虽然嘴上依然咋咋呼呼,但看得出来,刚才那波铺天盖地的导弹雨确实把他吓得不轻,现在两条小短腿还在轻微地打颤。
至于吴老狗……这奇怪的老头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一堆碎掉的酒葫芦碎片,老泪纵横,一脸的心疼,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八二年的女儿红”、“这可是我藏了三十年的宝贝”、“败家玩意儿赔我酒”。
“怎么样?没缺胳膊少腿吧?”陆玄走到几人面前,笑着问道,那笑容阳光得就像邻家大哥哥,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一刀斩舰的凶悍。
“托陆大爷的福,咱这一百多斤神肉算是保住了。”百里胖胖拍了拍胸脯,长出一口气,随即又一脸担忧地指着四周这满目疮痍,“不过……老陆,这事儿虽然平了,但这摊子怎么收啊?”
他环顾四周,越看越心惊。
此时的斋戒所,简直就像是被十级台风外加十二级地震轮番蹂躏过一遍。
镇墟碑,那是国家重器,现在成了碎石子铺了一地。
地面上到处是禁墟轰炸出来的大坑,有的深不见底,还在冒着黑烟。
原本威严的建筑倒塌了大半,只剩下残垣断壁倔强地挺立着。
更可怕的是,满地都是尸体。
有囚犯的,有狱警的,有之前那几个被瞬杀的高危罪犯的,还有……那些破碎的狼人尸块和被陆玄刀气波及烧焦的残肢。
血水顺着地面的裂缝流淌,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小溪。
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这也死太多人了……”百里胖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虚,“刚才那波,囚犯至少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带伤。这要是上面怪罪下来……破坏公物、造成重大伤亡、损毁国防设施……老陆,哪怕咱们是守夜人,这也兜不住吧?”
曹渊也是一脸凝重,沉默不语,这也是他担心的。
作为守夜人,虽然有着特殊行事权,情况也确实紧急特殊,但在这种级别的暴动中造成如此大规模的破坏和伤亡,甚至连整个监狱防御体系都毁了,这责任太大,大到没有人能轻易扛得住。
“毁坏公物要赔吗?”吴老狗这时候突然抬起头,红着眼睛问了一句,“那我的酒谁赔?”
陆玄没理会吴老狗的耍宝,他的目光也在这片废墟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众人都为了善后事宜忧心忡忡之际。
陆玄的神色突然微微一动。
那一刻,风停了。
不是自然地停下,而是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按住了。
所有的躁动,所有的喧嚣,所有的余威,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
陆玄的目光猛地看向了西北方向的天际。
在那里,一股虽然并不狂暴,但却厚重如山、浩瀚如海,带着一种足以镇压世间一切不服的恐怖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边逼近!
那股气息不同于陆玄的锋芒毕露,也不同于那舰队的钢铁杀意。它充满了儒雅,如同古卷经书散发出的墨香,醇厚而悠长。
但这儒雅之中,却又蕴含着让人无法反抗的“规矩”。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在那股气息面前,似乎连大海的波涛都要变得守规矩起来,不敢随意拍打。
“来了。”
陆玄轻声说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谨慎。
“谁?谁来了?”百里胖胖一脸茫然,左右张望,“援军吗?还是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找茬?”
陆玄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眼中的轻松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尊敬。
“是援军,也是我们要面临的最大麻烦。”
“人类天花板,大夏守护神……”
“老夫子,陈夫子。”
听到这个名字,百里胖胖和曹渊同时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陈夫子!
这个名字在大夏守夜人心中,那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是活着的传说!那可是站在大夏巅峰、甚至世界巅峰的存在!是这斋戒所真正的镇守者,也是这里规则的制定者!
他回来了!
之前正是因为陈夫子不在,这群囚犯才敢如此猖狂,外部势力才敢这般觊觎。如今这位定海神针归位,一切宵小自然无所遁形。
但是……
百里胖胖看了一眼四周惨不忍睹的景象:碎掉的镇墟碑,炸平的广场,满地的尸体……
“完了完了……”百里胖胖脸瞬间就绿了,那是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的颜色,“要是让老夫子看到这里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还不得把咱们皮扒了做鼓敲?”
“咱们这是把人家老巢给拆了啊!虽然是是被迫反击……但是这解释得清吗?老陆,这锅……咱们背得动吗?”
“背不动。”陆玄回答得很干脆,很诚实,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开玩笑,谁敢在一位“天花板”发怒的时候触霉头?哪怕有理也说不清,更何况这烂摊子确实有点太大了。做人呢,除了要开心,还要懂得审时度势。
“那……那咋办?”百里胖胖都要哭了。
陆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狡黠且不负责任的笑容。
他抬起手,非常自然、非常果断地指了指远方那片辽阔无垠、虽然刚才还有舰队封锁但现在已经被杀出一条生路的大海。
“当然是……跑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