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平安眉毛一挑。
赵小甲？这名字取得倒是随意。
不过看他身上那料子，虽不如孙继祖那般奢华，但也都是上好的细棉布，透气吸汗，家里条件应该不差。
“想少挨打？”姜平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简单。下次你爹要打你，你别跑，也别哭。你就站那儿，看着他的眼睛说：爹，您打吧，只要您消气，打坏了儿子不心疼，就怕累著您的手。说完你就去给你爹倒杯茶。”
赵小甲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这能行？我爹那巴掌下来可疼了！”
“你试试。”姜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是伸手不打孝顺子。你爹那是恨铁不成钢，你只要表现得比铁还软，他就没辙了。”
周围的孩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这姜平安脑子里装的东西，比夫子讲的那些之乎者也实用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派胡言！”
众人回头，只见孙继祖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木制玩具，脸上挂著那副标志性的轻蔑神情。
“姜平安，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孙继祖走到台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平安，
“又是骗厨娘，又是教人怎么讨好卖乖。果然是市井小民，满脑子都是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真正的君子，靠的是才学，是智慧，而不是耍嘴皮子。”
陈人杰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刚才吃了那么多，现在正好有力气吵架。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肚子上的肉跟着一颤：“孙继祖，你嘴巴放干净点！
什么叫下三滥？平安这叫这叫通晓人情世故！蔡夫子都夸他有慧根，你算老几？”
“慧根？”孙继祖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那个木制玩具，“既然有慧根，那咱们就来比比真本事。
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这是我爹特意从京城给我带回来的鲁班锁，乃是工家巧匠所制，内藏玄机。不用蛮力，只凭巧劲，若是能解开，那才叫有智慧。”
那是一个由六根木条咬合而成的十字锁，木料紫黑，打磨得光滑油亮，看着就颇为名贵。
周围的孩子们立刻被这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了目光。
“这就是鲁班锁？听说很难解的！”
“我也听说了，上次我表哥有一个，摆弄了三天都没解开。
“看着也就几根木头，有那么玄乎吗？”
孙继祖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他把鲁班锁在手里抛了抛，挑衅地看着姜平安：“怎么样？敢不敢试试？若是你解不开，以后见到本少爷，就乖乖低着头走，别在这蒙学堂里充大尾巴狼。”
姜平安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个所谓的“京城巧匠之作”。
这种六根的鲁班锁，在他那个时代，是地摊上五块钱一个的益智玩具。
他上幼儿园的时候，闭着眼睛都能拆装。
“若是解开了呢？”姜平安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台阶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孙继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姜平安敢接招。
他咬了咬牙，冷哼道：“你若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解开，以后这蒙学堂里，我孙继祖绝不找你麻烦！而且”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这块玉佩，归你！”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那玉佩成色极好，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平安，别”陈人杰有些担心地拉了拉姜平安的袖子，
“这玩意儿看着邪乎，那是木头扣死在里面的，没钉子没绳子，怎么拆啊？别上了他的当。”
姜平安拍了拍陈人杰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孙继祖面前，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
“拿来。”
孙继祖把鲁班锁往他手里一塞，嘴角勾起一抹等著看好戏的冷笑：“开始吧。大家伙儿都看着呢，别说我欺负你。”
姜平安接过鲁班锁。
触手温润，分量压手，确实是紫檀木的好料子。
这做工也算精细，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到拼接的缝隙。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把那鲁班锁在手里转了两圈，像是在端详，又像是在把玩。
“怎么？看不出头绪？”孙继祖嗤笑道，“这鲁班锁讲究的是阴阳卯榫，其中奥妙，岂是你这种杀猪”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木头撞击声，打断了孙继祖的嘲讽。
只见姜平安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在其中一根木条上一推，那原本浑然一体的木锁，竟然松动了。
孙继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姜平安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灵巧翻飞。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的响声有节奏地响起，那坚固的鲁班锁在他手里就像是面团捏的一样，瞬间瓦解。
一根、两根、三根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还紧紧咬合在一起的六根木条，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孙继祖面前的石阶上。
全场死寂。
连树上的知了似乎都被这一幕惊到了，忘了叫唤。
赵小甲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陈人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吃太撑出现了幻觉。
从姜平安拿到锁，到完全拆开，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别说一炷香了，连个屁的功夫都不到。
姜平安拍了拍手，拿起那块玉佩，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已经石化了的孙继祖。
“这就是京城的巧匠之作？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姜平安的声音依旧清脆童真，但在孙继祖听来，却比刚才那声“咔哒”还要刺耳，“多谢孙师兄赠玉，正好我缺个压书角的物件。”
孙继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地上的木条，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以前玩过？你肯定玩过！你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