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霖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有些愕然:“这不好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月儿便微微嘟起红唇,抢先一步问道:“怎么?难不成你嫌弃我?”
“当然没有!”楚霖立刻否认。
“反正我不嫌弃你。如果你拒绝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你嫌弃我。”
看着秦月儿那一副寸步不让的神情,楚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到了这一刻,他要是再看不出来秦月儿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又是“不小心”洒酒,又是坚持手脏不能用餐,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他也太迟钝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之前他虽说和夏雨晴同样领了结婚证,但是就算在吃饭的时候同一份菜她都要求要分成两份装,原因就是她说她有洁癖,不能接受和楚霖同吃一盘菜。
而秦月儿不仅不嫌弃,甚至愿意和他用同一双筷子,这其中表达出的意思让他甚至不敢往深想。
他最开始确实把这个婚姻完完全全当成了一个协议婚姻,但是,秦月儿似乎,好像,可能并没有这么想。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但沉默片刻后,他在秦月儿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收回了原本想去拿她筷子的手,转而拿起了自己面前那双用过的筷子,夹起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番茄牛腩,递到了秦月儿的唇边。
“吃吧。”
看着他真的用他自己的筷子夹着牛肉递到唇边,秦月儿明显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楚霖不会这么轻易就范。
至少应该在她的“威逼利诱”下,再经过一番小小的挣扎和犹豫,才可能会勉强答应,而那也仅仅是可能。
她知道以前夏雨晴是如何对待楚霖,夏雨晴将他的一切付出视为理所当然,却又在情感和身份上将他牢牢隔绝在外。
而秦月儿虽然用一纸协议将两人绑在了一起,但她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是楚霖能逐渐卸下心防,真正代入“丈夫”这个角色,不仅仅是名义上的,更是情感和相处模式上的。
那份协议上的期限,从来不是摆设,而是给她给楚霖和她自己的时限。
她是喜欢楚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见了楚霖真人之后,更喜欢了。
这份喜欢,促使她抓住了这个机会,用这样一种看似荒唐又直接的方式,将他留在了自己身边。
但她也有她的骄傲和底线——她不能接受,也无法长久忍受,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却始终无法对自己付出同等的感情。
她清楚地知道,在经历了夏雨晴那样一段扭曲的关系后,要让楚霖重新相信爱情,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爱上一个人,或许难如登天。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但她愿意尝试,愿意用自己的方式,用一次次看似大胆甚至有些“越界”的亲密举动,去潜移默化地打破他心中的壁垒。
从让他帮系围裙,到手把手“教”切菜,再到此刻坚持让他用他自己的筷子喂食所有这些,都是她小心翼翼又步步为营的试探与靠近。
她是在用行动告诉他,真正的夫妻之间,本该如此亲密无间。
然而,如果到了协议规定的期限,她倾尽所有努力,依旧无法融化他心中的坚冰,无法让他爱上自己
那么,即便再不舍,再心痛,她也只能选择放手。
她的爱,不允许她仅仅满足于一具空有“丈夫”名分的躯壳。
看着楚霖递到嘴边的筷子,她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然后微微倾身,张口咬住了那块递到嘴边的牛肉。
看来,她的“温水煮青蛙”策略,也并非全无效果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后续没有再发生什么突如其来的“意外”。
吃完饭,楚霖开始收拾碗筷,将空盘和用过的餐具一一叠起,准备拿到厨房清洗。
从小到大,包括作为“替身”的那段时间,洗碗这活都是他来负责。
小时候是因为刚被奶奶收养,好不容易有了个家,楚霖害怕被再次抛弃,为了表现出他的“作用”,于是把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事都包揽在自己身上,奶奶拦都拦不住。
而在作为替身的那段时间里,其实夏雨晴家里是有洗碗机,但她不允许楚霖使用。
有一次楚霖因为手指被刀片划伤,伤口沾不了洗洁精,于是就用了一次洗碗机,但是被夏雨晴发现了。
结果就是那天晚上夏雨晴罚楚霖把消毒柜里所有的碗筷,用手洗的方式一一清洗一遍。
她的原话是:“如果我允许你用洗碗机,那么我花钱跟你签约的意义在哪?洗碗机我自己不会用吗?”
从那晚之后,楚霖就再也没有用过夏雨晴家洗碗机。
虽然如今他的经济条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他还是习惯自己动手洗碗,毕竟习惯这种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楚霖刚把碗筷放进厨房的水槽,打开水龙头准备清洗,秦月儿的身影便跟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楚霖身边,轻轻地将他从水槽前挤开,自己则占据了主要位置,然后侧过头,用那双清亮的眸子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楚霖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没事,我来洗就好,很快的。”
秦月儿却摇了摇头:“我刚说的你就忘了,你是我老公,不是我的保姆。”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利落地挽起了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以后,我们得立个规矩。”她打开热水,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著碗碟。
“如果你做饭,那就我洗碗。如果我下厨,那就轮到你收拾。家务分工,很公平。就这么定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好像没用洗洁精啊?”楚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秦月儿一眼。
“你们那流行干搓吗?”
空气寂静了一秒。
然后赶紧挤了点洗洁精到清洁海绵上。
“我,我刚刚忘了,都怪你,光顾著和你说话了!”
“好好好,怪我。”
灯光下,秦月儿因羞恼微微鼓起双颊。
秦月儿身材苗条,但不是清瘦,而是该丰满处曲线玲珑,该纤细处不盈一握。
尤其是那张脸,并非所谓的骨感美人,反而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肉感,此刻染上淡淡绯红,气鼓鼓的模样,竟像极了偷藏食物的小仓鼠。
楚霖看得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便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那泛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