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
苏沐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余情未了的心动，而是那种在大街上突然遇到多年不联系、且关系尴尬的老同学时的措手不及。
她下意识地往林旭身边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旭原本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还好，老婆是向着我的。
顾言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失明了。
他迈著优雅的步伐，像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谢幕一般，径直走到了苏沐雪面前。
至于站在苏沐雪身旁、气场强大的林旭？
在他眼里，仿佛只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
“沐雪，好久不见。”
顾言停在离苏沐雪半米远的地方，保持着绅士的社交距离，但眼神却黏腻得让人不适。
“刚才在外面看到漫天的玫瑰花雨，我就知道是你。”
“只有你，才配得上这么热烈的红色。”
说著，他从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里，取出了一卷泛黄的纸张。
不是珠宝，不是首富，而是一份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乐谱手稿。
“这是我在苏黎世拍卖会上，费尽周折才拍到的。”
顾言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矜持的炫耀。
“肖邦早期的夜曲手稿残卷。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记得大二那年，我们在学校琴房练琴，你曾经说过，最遗憾的就是没能亲眼看看肖邦的真迹。”
“那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个遗憾替你补上。”
他双手递过乐谱，眼神深情款款。
“沐雪，迟到了七年的礼物，生日快乐。”
全场一片哗然。
“天呐！肖邦手稿？这得多少钱啊？”
“钱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份心啊！大二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居然记了七年？”
“这也太深情了吧！这就是艺术家的浪漫吗？”
不少感性的女宾客已经开始捂着心口感动了，甚至有人偷偷看向林旭，眼神里多了几分看戏的意味。
一个是砸钱不手软的千亿霸总。
一个是走心又走肾的文艺男神。
这修罗场，刺激！
苏沐雪看着那份手稿，并没有伸手去接。
她的表情有些僵硬，礼貌却疏离地笑了笑。
“学长，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而且”
她挽紧了林旭的手臂，声音虽然轻，却足够坚定。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更喜欢听我老公弹吉他，虽然跑调，但是真实。”
顾言递乐谱的手僵在半空。
他那张维持着完美微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老公？弹吉他？跑调？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甚至有些粗俗的辞汇，怎么能从他的女神嘴里说出来？
他终于舍得转过头，正眼看了林旭一眼。
目光在林旭那身价值不菲的燕尾服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满身铜臭的商人，怎么懂艺术的高雅？
“呵呵，林董真是有雅兴。”
顾言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把乐谱放回盒子，交给了身后的助手。
既然“走心”这一招被挡回来了，那就换一招更狠的。
“沐雪，既然你不收礼物，那我换个方式为你庆生吧。”
顾言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几个外国助手立刻上前，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琴箱，里面竟然是一整套小型的室内乐器。
而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极有眼力见地推过来一架白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为了今天，我特意作了一首曲子，名字叫《致缪斯》。”
顾言走到钢琴前，手指轻轻抚摸著琴键，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肌肤。
他转过头，看着苏沐雪，眼神炽热。
“还记得大三那年的校庆晚会吗？我们也是这样，你在台下，我在台上。”
“今晚，我想重现那一幕。”
“我想请你，做我这首曲子的第一个听众。”
这招太狠了。
当众演奏，又是原创曲目，还是在那段“青葱岁月”的滤镜加持下。
这哪里是庆生？这分明是当着正牌老公的面挖墙脚！
“来一个！来一个！”
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开始起哄鼓掌。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精彩的余兴节目，至于林旭的脸往哪搁？那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苏沐雪眉头紧锁，刚想开口拒绝。
顾言却突然话锋一转，看向了林旭。
“林董。”
他扶著钢琴盖，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挑衅。
“您应该不介意吧？”
“毕竟今天是沐雪的生日，大家都是为了让她开心。”
“哦，我忘了。”
顾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歉意的笑。
“林董日理万机，每天忙着计算那几百几千亿的生意，应该没什么时间接触古典音乐吧？”
“这种高雅艺术，确实比较枯燥。如果您觉得无聊，可以先去旁边休息区喝杯酒，等我弹完了，您再过来。”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就是在指著林旭的鼻子骂：你个土包子，虽然有钱，但你没文化、没品味，根本配不上苏沐雪这种高雅的女神！
苏沐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言，你”
她刚要发作，却感觉手背一暖。
林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松开苏沐雪，往前迈了一步，正面对上了顾言那充满挑衅的目光。
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挂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贵族，却又透著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痞气。
“顾先生这话说的，就有点见外了。”
林旭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我虽然是个俗人，只知道赚钱给老婆花。”
“但这并不代表，我对艺术一窍不通啊。”
他走到钢琴边，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敲了一个音符。
“叮——”
清脆的琴音在宴会厅里回荡。
“既然顾大艺术家这么有雅兴，非要在我的场子上露一手。”
林旭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那我要是光看着，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主人待客不周？”
“不如这样。”
“咱们也不用分什么台上台下。”
“这钢琴挺宽敞的，不如一起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