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並非真的在询问答案,语气或是在讽刺人们对英雄史诗的肤浅想像。
野火的威力惊天动地,但它是一次性的毁灭。
史坦尼斯庞大的军力並未因此崩溃。
几艘倖存的战舰从火海中挣扎而出,儘管满身的烈焰和焦痕,仍不顾一切地撞向岸边。
后方未被波及的舰队迅速涌上。士兵们踩著燃烧的船骸和漂浮的焦尸,如同踏过桥樑。他们將烧焦的同伴尸体当作临时盾牌,顶著城墙上倾泻而下的箭雨和石块,齐心將攻城梯架上君临的城墙!
真正的考验来临了。肉搏战在城头每一个垛口、每一条通道展开。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一个身影猛地撞开人群——猎狗桑鐸·克里冈。猎狗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並非对敌人,而是对无处不在的火焰——绿色的野火余烬还在燃烧,攻城梯上也在燃烧,这一切都唤醒了他童年被兄长按入火盆的恐怖记忆。
“火到处都是火”
他推开挡路的士兵,头也不回地向城墙下衝去,留下一个巨大的防御缺口和一片惊愕的目光。
不久,瑟曦太后的命令也传到了前线,要求乔佛里“立刻回到安全的地方”。
年轻的国王明显动摇了,他望著下方惨烈的廝杀,眼神闪烁,脚步开始挪动。
“陛下!您不能走!”一个自由骑士忍不住喊道。
“国王必须与他的士兵同在!”另一个封臣的声音带著不满。
乔佛里试图辩解,却找不到一个在战场上站得住脚的理由,一时进退维谷,脸色涨红。
就在这尷尬僵持的瞬间,一直紧跟在提利昂身后的汤姆,脑中灵光一闪。
他向前一步,用儘可能清晰的声音喊道:“猎狗!陛下,太后需要您立刻回去!克里冈爵士克服恐惧,重新回到城墙上来带领战士!”
乔佛里一愣,隨即立刻摆出国王的威严:“对!你说得对!我需要回去命令猎狗那个懦夫!这里这里就交给你了,舅舅!”
他迫不及待地,在御林铁卫的簇拥下匆匆离开了前线。
所有的目光,沉重的、怀疑的、绝望的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提利昂·兰尼斯特矮小的身躯上。
城下的敌军如同潮水,城上的士兵在浴血奋战,而国王和他的护卫队长都离开了。
提利昂深吸一口气,他拔出长剑,声音盖过战场的喧囂:“为了君临!为了你们的家!守住城墙,把他们推下去”
就在这时,一支箭尖啸而过,几乎是擦著炼金术士公会智者哈林的脑袋飞过,箭羽颤抖著。
哈林嚇得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提利昂瞳孔一缩。哈林是他此次战役的王牌,野火被证明在战场上的威力,他不能让这位炼金术士有任何闪失。
“汤姆!”他厉声喝道,指向惊魂未定的哈林,“你!带著哈林立刻离开城墙,去安全的地方!记住我的承诺,诗人,我许诺给你不完的金龙,但你得活著拿到它,並且牢记你的重任!现在!走!” 此次吟游诗人汤姆在战场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只需要將这场战役的歌谣带回君临,传唱至七国。兰尼斯特无法预知他在接下来战场上的存亡,响亮的名声或许成了他无畏向前的一个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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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听后,用力搀扶起腿软的哈林。然而,就在和代理首相擦肩而过时,他想起什么,凑到提利昂耳边,急促地说了一句话。
提利昂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变得极其难看,但他强大的意志力发挥了作用,只是发出一声命令,挥舞著长剑,带领著身边最后能集结的残兵——包括波隆和一群凶悍的佣兵。
“跟我来!绕过去,捅他们的屁股!”
汤姆几乎是拖著魂飞魄散的哈林,在混乱的战场边缘跌跌撞撞地奔跑,穿过燃烧的房屋,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瀰漫著烟尘的小巷。
哈林大半天才缓过劲。
他瞥了一眼同样狼狈的汤姆,想起提利昂的承诺:“呼诗人,看来看来你要发达了。不完的金龙”
汤姆语气篤定:“你也一样,术士。”
黑水河之役最终以地平线尽头出现的飘扬著狮子与金玫瑰旗帜的庞大军队——泰温·兰尼斯特公爵与提利尔率领的八万联军,如天神般降临,彻底决定了胜局。
然而,战后胜利的果实如何分配,也是一场不亚於战场搏杀的政治较量。
在红堡的大厅里,奖赏与惩罚落定:
代理首相提利昂,此刻,侍从波德瑞克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著脸上染血的绷带。
他身旁的势力几乎全被撤离,而泰温对这些势力给予了极大的慷慨:
波隆晋升为黑水河爵士。
明月山脉的高山氏族战士,每人得到了一大袋沉甸甸的金子。他们心满意足,带著劫掠来的战利品,被遣返回了谷地。
炼金术士公会的哈林,野火的製造者,因其贡献被册封为伯爵。
吟游诗人汤姆,他在乔佛里国王的讚许下,被正式任命为宫廷诗人,拥有了在王座厅演奏的特权。
此外,因为他在混乱中协助情报总管瓦里斯大人,抓捕了史坦尼斯潜伏在君临的情报人员——“鹿角民”,被授予了轻语堡的代理主人身份。
这是一座位於王领、早已废弃多年的城堡,轻语堡的代理主人,象徵意义远大於实用价值。
但对汤姆而言,他至少有了它的使用权,这意味著在王领有了一处属於自己的据点。
权力与命运,將继续化为他琴弦上流淌的音符,变幻莫测,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