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啦?”
陆知遥距离周芷若好几米远,並且走在后方,嘴里深吸了一口烟,烟雾混著温热的气息,从嘴巴和鼻腔里一起吐出,在路灯下散成淡淡的白雾。
周芷若蹙著眉,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烟盒上,语气很轻却很清晰:“你这烟盒上,除了利群』,其他字你都认识吗?”
陆知遥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认识啊,不就是印的提醒嘛,有啥不认识的。別说我这个大学生了,就连小学生都认识好吗。”
他还晃了晃烟盒,红底上的金字在灯光下晃了晃,没多想这问题有啥特別。
“我不认识。”
周芷若垂著眼,指尖轻轻碰了碰衣角:“麻烦你读给我听唄。”
陆知遥愣了愣,她认简体字也有段日子了,烟盒上的字不算生僻,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心里犯著嘀咕,手上还是把烟盒递到她眼前,指著正面念:“吸菸有害健康,请勿在禁菸场所吸菸。”
念完又翻转烟盒,指了指背面:“背面还有两行,是劝阻青少年吸菸,禁止中小学生吸菸。”
没让陆知遥继续讲下去,周芷若就抬眼看向他,眼神没什么波澜,却直截了当,像是已经忍无可忍般:“明知道有害健康,那你为什么还吸?”
陆知遥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合著这不是认不认字的事,是在这儿等著他呢?
其实哪怕是他自己也没发现,自从周芷若出现后,他已经极少在店里吸菸,大多时候,都是在便利店之外。
看著周芷若脸上认真而疑惑的表情,他也没有多想,心想著有必要给她好好科普科普。
手中的烟往嘴边凑了凑,就扯出套歪理来:“粥掌门,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其实我抽的不是烟,而是国防发展的重任!”
周芷若斜睨了他一眼:“嗯?”
陆知遥说得煞有介事,还抬手比划了两下:“菸草税与国防军费掛鉤,可你看啊,咱国家现在才一艘航母,军费跟美国比起来差著一大截呢!
不说那些激进派了,就连我这保守派都觉得没安全感,心里不踏实,每每想起,当真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忧心啊,唉”
看著陆知遥脸上精彩而浮夸的表情,周芷若嘴角扯了扯,她记得清楚,刚才陆知遥可是吃了整整两大碗米饭,菜和汤更是没少吃。
平时睡觉,若不是她去敲门,估计睡到大中午都未必起得来,何来的睡不著吃不下?
陆知遥却越说越顺,还拍了拍胸口,语气坚定得像入党宣誓一般,振振有词:“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位卑未敢忘忧国!
为了国家发展,我得继续抽,不光抽利群,还得抽贵的,改天我就换中华,多给国家缴点税,也算尽份力!”
说著,他还真从利群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用快熄灭的菸蒂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再次从嘴角鼻腔溢出,落在周芷若眼中,何其欠揍?
並且没忘给周芷若继续科普:“你不知道,烟这东西税高啊,一条烟的税比利润都要高得多。
我这每天抽两盒,看似是自己过癮,其实是在变相给国家缴特殊贡献税』。
说不定我缴的税里,就有一部分钱用来给航母刷防锈漆,给歼机系列提提速,或者给边防的战士们买保暖的手套呢?”
说到这儿,他还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咱俩才知道的秘密”的样子。
“只是我这菸癮也不算大,一天就半包多,顶天了一盒。那些老烟枪才叫厉害,一天两盒起步,我这最多算个基层贡献者』,尽点绵薄之力罢了,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真做了多大的事,手还下意识摸了摸旁边小不点的头,压根忘了思考周芷若到底听不听得懂。
只是,末了还是补充了一句。
“主要这玩意上癮了很难戒掉,不过少抽点就没什么问题,小抽怡情嘛。”
周芷若走在旁边,突然面沉如水,眼底那点原本的柔和彻底淡了,反正她也听不懂,没再跟他爭辩,只是默默加快脚步,走到了陆知遥前面。
没走几秒,她像是没走稳,踉蹌一下,脚一伸,挡在陆知遥的脚步跟前。
嘭
陆知遥被拌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手中香菸的菸灰也簌簌飞扬,落在手臂上。
“嘶”
“对不起啊。”
周芷若立刻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语气听著挺诚恳:“我没看清路,不是故意的。”
陆知遥目光瞥了瞥头顶的路灯,心想以周芷若的身手,会犯这种小错误?
抬手抹著被菸灰烫到的地方,刚想开口,就听见周芷若煞有其事的补充了句:“主要是你吸菸的烟味太呛了,我闻著不舒服,眼睛都被熏眼了,没留神脚下。”
这话一出,陆知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悻悻地把刚点燃没抽几口的烟拿下来,在路边垃圾桶的金属盖上摁灭,心里后知后觉。
周芷若今天的变化挺大,不但话多了,管得也宽了。
不过,怎么好的不学,学管別人抽菸?
咱俩啥关係啊?就敢管这么宽?
但他不敢明言,只敢在心里腹誹几句。
周芷若也没再说话,只是给了陆知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点,晚风吹著她的长髮,嘴角掛著一缕醉人的笑意,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小不点看著两人的斗趣,也加快了脚步,跟上周芷若,留下陆知遥自己走在后头鬱闷不已。
回到家里,已经夜里九点。
经过刚才的事之后,两人之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相继洗澡后,也没多交流,只是相互道了一声晚安,便各自回房休息。
至於小不点,也被他们带了上来,放在大厅,並且拿了个纸箱,垫了条旧衣服,给小傢伙当做临时的窝。
小傢伙也不嫌弃,在纸箱里乐得不断翻滚。
陆知遥在进房间前,还特意领著它走到洗手间,指著蹲厕中的坑。
“记住了,大小便自觉来厕所,就拉在这个坑里面,不然以后你就只能睡在外头了。”
“汪汪!”
小不点轻声叫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陆知遥却不管不顾:“听懂了是吧?那就这么说定了,狗子一言,駟马难追。记住,你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法律责任,將来说不定要成为呈堂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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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周芷若穿著保守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秀眉微蹙。
“我是不是太多管閒事了点?”
她抿了抿嘴。
“可他真的很欠揍!”
於是,她拿起一旁陆雪儿留下的胖猪形状的布娃娃,上面,还写著陆知遥的名字,两边脸颊被扇得微微变形,也不知陆雪儿对她哥哥究竟有多大意见?
“你再抽菸,我就抽你。”
啪
布娃娃瞬间变形的更加厉害。
陆知遥躺在床上,一时间也睡不著,也想著周芷若刚才说他吸菸时的表现。
只是,这说也就是说了,听也听了。
但要他戒菸?
乾脆不如戒饭算了。
“我辈菸民,肩负祖国发展的重任,岂可听信谗言,半途而废?君不见,现在就连烟盒上的劝诫,都变成模稜两可了。”
主要也是那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很难为了旁人的一句话就做出改变。无聊时,烦躁时,那些独自承受的日子里,都因为有它的陪伴,才好受了几分。
陆知遥把菸蒂摁进床头柜的菸灰缸时,火星溅在瓷面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刚灭透,手机就跟揣了只振翅的小蜜蜂似的,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起来。
他眯眼瞥去,屏幕上跳动的“妈”字像颗定时炸弹,让他原本放鬆的后背瞬间绷紧,这个点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他捏著手机往空调被里捂了捂,刻意把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低:“喂,妈,这都快十一点了,您怎么还没睡?”
房间里只开著盏床头小夜灯,暖黄的光拢著半边床,隔壁周芷若的房间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能预料到自家老妈这个电话的来意,担心让周芷若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