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老字號我从小吃到大,老板娘我熟的很,人实在,食材都是当天新鲜的。
周芷若虽然对陆知遥的反应感到奇怪,但也没多想。
可陆知遥心中,却有些后怕,暗道好险。
那家店也真是,没事放什么武侠剧?什么年代了,打打杀杀的一点也不文明,一点正能量都没有,谁爱看?
却忘了,这可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看的电视剧类型之一。
但此刻他却无暇顾及,並且想著以后要如何小心点,不能让周芷若轻易脱离自己的魔掌啊呸,是视线。
两人又走了大概五分钟,来到人民路街角的“老李家菜馆”。
店面挺大,十几张桌子,坐了三分之二的客人,生意不错。门口掛著褪色的木质招牌,边缘磨出了浅白的痕跡,却透著岁月沉淀的踏实。
远远的,陆知遥就看见大厅里的液晶电视,好消息,上面播放的是现代剧,妥妥的正能量,就这家了。
陆知遥放下心来,推门进去时,特意按住小不点的脑袋轻声叮嘱:“乖,待在脚边別乱跑,不然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小不点像是听懂了,乖乖贴著他的腿往里走,耳朵耷拉著,格外听话。
穿蓝布围裙,四十岁左右,面容娇好,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正擦著桌子,抬头看见他们,笑著迎上来:“稀客呀,你可好久没来了,哎,还带了小狗崽,这位是?”
“老板娘好,这是我朋友周小姐。”
陆知遥熟络地打招呼,指著脚下的小不点:“我们想坐靠窗那个小角落,让小傢伙待在桌下,保证不打扰別人。”
“你这朋友可真漂亮,比你之前”
看著老板娘即將要爆黑料,陆知遥急忙打断。
“老板娘,你就快点的吧,我们忙了一天,快饿坏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那位置清净,窗外还能看见街景,刚好適合你们。还有,我说几次了,叫你喊我英姐英姐,显年轻。你天天老板娘老板娘的,真是生疏又显老。”
英姐念叨著引著两人一狗往窗边走,路过邻桌时还特意跟客人笑著解释:“这小狗看著特別乖,不叫也不闹,放心,不会影响大伙。
陆知遥笑著解释了一句:“这不是喊习惯了嘛,下次一定改。”
窗边小桌铺著格子桌布,边角有些磨损却洗得乾净,窗台上摆著一盆小小的多肉,叶片胖乎乎的,窗外的绿萝枝叶刚好垂到玻璃上,风一吹就轻轻晃,影子落在桌布上,忽明忽暗。
小不点乖乖蹲在桌下,脑袋搭在陆知遥的鞋边,吐著舌头呼哧呼哧散热,偶尔有路过的服务员经过,它也只是抬眼看看,又立刻低下头,一点也不闹腾。
周芷若把脚轻轻往旁边挪了挪,给它腾出更大的空间,小傢伙立刻捨弃了陆知遥,往她那边靠了靠,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她的裤脚。
陆知遥拿起菜单,熟练地点菜:“一份醋排骨,一份清蒸鱸鱼,一份咸菜三层,再来个蒜蓉西兰和番茄蛋汤。英姐,鱸鱼要现杀的啊,別给我拿冻的,顺便多留两块没调味的鱼肉,给它当零食。”
“放心吧,早上刚从市场买回来的活鱼,保证新鲜!鱼肉我让后厨单独留,不加盐不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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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知遥改口,英姐这才笑著应下,显然也很喜欢小动物,又摸了摸小不点的耳朵,脸上笑容非常细心:“这天热,我给它准备个小碗装水。”
说完转身去后厨下单。
周芷若看著桌下乖乖趴著的小不点,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呜”声,像是在撒娇。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映著来往的行人。
有下班回家的年轻人,背著包快步走著。有推著婴儿车的夫妻,慢慢悠悠地晃著。还有卖烤红薯的大爷,推著小推车走过来,吆喝声在晚风里飘得很远。
“你只是失去了一条腿,可她失去了半条命跟她的爱情啊”
“真他妈晦气。
陆知遥这才发现,电视上虽然播放的不是武侠剧,却是能给人带来更致命暴击的脑残剧。
他脸色沉了下来,避过了一劫,却没躲过这一难。
於是,他忍无可忍的起身:“英姐,遥控在哪?”
英姐诧异的看向他:“遥控器坏了,怎么了?”
“没事!”
陆知遥走过去直接將电视的电源线给拔了,顿时,被污染的世界恢復了乾净。
看著周芷若有些诧异的表情,陆知遥认真的解释了一句:“你记住了,这种毁三观的玩意千万別看,否则会变成脑残。”
周芷若也正觉电视里的台词膈应呢,没想到陆知遥直接乾脆利落。虽然並没兴趣,但见他说的郑重,便点头应下。
等陆知遥坐回来后,才好奇的问他:“这家店真的开了十几年这么久?你以前经常来?”
“嗯,我在县城上初中时就来吃过不少。”
陆知遥笑著回忆:“那时候我妈忙,经常给我五块钱,让我来这儿买份蛋炒饭。英姐人很好,总多给我多加个蛋,有时候还会给我吃好吃的,也没收钱。”
周芷若点点头,没再说话,指尖还在轻轻摸著小不点的背,看著窗外的烟火气,眼底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菜很快上桌,热气裹著香气先漫过来。醋排骨裹著琥珀色酱汁,边缘凝著细碎霜,筷子一戳就脱骨,酸甜汁儿顺著嘴角淌。
清蒸鱸鱼臥在白瓷盘里,蒜瓣肉沾点豉油,鲜气直往喉咙里钻。
蒜蓉西兰翠得发亮,脆生生的带著蒜香,刚好解腻。
英姐送的醃萝卜酸脆开胃,嚼到最后还有点回甘。
她还端来两个一次性碗,一个装著清水,一个里面装著两块白嫩的鱼肉,煮熟了,却没加什么料,放在桌下小不点面前:“快吃吧,刚做好的,还热乎著呢。”
周芷若没想到英姐並不只是说说而已,急忙道谢:“谢谢英姐!”
“嗨,客气啥,小陆可是我看著长大的。”
英姐乐呵呵的摆手离开。
“尝尝这个排骨。”
等到英姐离开,陆知遥给周芷若夹了一块:“这家店的拿手菜,別的地方吃不到这个味,酸甜度刚好,不腻。”
周芷若咬了一口,酸甜在舌尖散开,不腻不齁,肉香混著酱汁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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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向陆知遥,眼里带著真切的笑意:“好吃。”
“我就说吧。”
陆知遥得意地笑了,夹鱼时特意避开小刺,把鱼肚子上的“懒人肉”放进她碗里,嘴里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小时候我嫌挑刺麻烦,我阿公阿婆总给我夹这块,说这是鱼身上最嫩的地方,没刺还鲜。
不过,你来了这么久,也只吃了咸菜三层和粄汤。改天再带你吃一下我们这的油茶,菜包粄,酿苦瓜豆腐,咸菜鸡,这些菜都是我们这的特色菜。
说到特色,我就要跟你好好科普科普,我们这有三大特色,油茶,装修,青梅。
陆河县是国內有名的装修之乡,青梅之乡,也就是给房子装修的意思,位列全国前三,人民大会堂你知道吧?
好吧,你不知道,反正就是我们这的人装修的。那个採访的背景墙,还是我村里的一个大叔做的,他有事没事就拿出来跟我们吹嘘。
至於青梅更是多达十几万亩,这玩意你应该吃过吧?成熟之前,能酸得你掉牙,但经过醃製或者做成话梅还是很不错的,小时候上学时,我经常拿来泡水带到学校喝。
等到冬天,我再带你去乡下的万亩梅园见识一下,何谓南方的雪飘飘”
说著说著,陆知遥才反应过来,停下话题。
等到冬天,说不定她就已经离开了,不由得,悵然若失。
好巧不巧,大厅的电视被关了,音乐却突然响起,齐秦的的声音深情且温柔,並且非常应景。
“你问我何时归故里,
我也轻声地问自己。
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
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周芷若低头咬著鱼肉,听著流转的歌声,也不回应,悄悄把碗里的排骨往他那边推了推,担心小不点不够吃,又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在它的碗里,看著它小口啃著,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却也有著苦涩。
邻桌大叔就著啤酒啃酱骨,哼著老歌,偶尔还跟陆知遥搭句话,正是这条街上的老街坊,去过陆知遥店里买过东西。
后厨传来英姐叮嘱师傅的声音:“番茄蛋汤多放两个蛋,小陆那小子爱吃。”
小不点小口啃著碟子里的鱼肉,尾巴轻轻扫著地面,偶尔抬头望一眼桌上的两人,眼里满是温顺,吃完了还用脑袋蹭蹭周芷若的腿,似乎没有吃饱。
周芷若只能又给它夹了几块,小傢伙才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偶尔聊两句店里的琐事。
陆知遥这才发现,自从下午遇见福贵叔后,周芷若好像变得更加健谈了些,许多以前不会聊的话题,也会自然而然的谈起,並且说得仔细。
比如说起今天的来了哪些顾客里,其中有些顾客总是盯著她看,让她觉得不好意思,还有某个顾客夸她长得漂亮有气质等等。
转而又问起这个时代的官方,能不能给福贵叔提供些帮助?
陆知遥很有耐心的听她说,偶尔给些反馈。
就福贵叔这个话题上,他也给周芷若仔细的说了说这个时代的特性,让她知道,这个时代也並非她想像中的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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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事,不是他这种平头百姓可以左右。
但他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为这个时代他所遇到的破烂之处,缝补上一针。
吃过晚饭,已是华灯初上,整条马路街巷都亮起了灯。
买单时,英姐还特地看在周芷若初来乍到的份上,给打了个粉碎性骨折,二人想拒绝都没办法,热情难却。
二人一狗,沿著马路边的人行道慢慢走著。
陆知遥嘴里叼著根饭后烟,红底金字的“利群”烟盒被他隨意捏在指间,烟雾慢悠悠从唇齿间飘出,脸上那股放鬆愜意的劲儿,活像刚偷尝了蜜的猫,表情之愉悦,赛过神仙。
“陆知遥!”
周芷若突然开口,声音柔软而清脆,打破了晚风中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