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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温暖的地方(1 / 1)

壁炉里的火焰在齐茵母女离开后渐渐低了下去。

木柴燃烧到最后,只剩下暗红的炭芯,在灰白的余烬里明明灭灭,偶尔迸出一点细碎的火星,很快又熄灭了。

温暖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尽,但空旷的客厅已开始渗进冬夜固有的清寒。

佣人无声地进来,清理了茶几上的杯碟,又往壁炉里添了两根新柴。

干燥的松木遇火发出噼啪的轻响,火焰重新窜起,驱散了方才谈话留下的凝滞空气。

晚餐用得简单。三个人围坐在餐厅的长桌旁,头顶的枝形吊灯洒下明亮却并不刺眼的光。

菜色清淡,一道山药排骨汤,一道清蒸鲈鱼,两道时蔬,米饭煮得软硬适中。

餐具是细腻的白瓷,边缘镶着极细的金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没有人说话。

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汤匙舀起汤汁的细微动静,咀嚼时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唐郁时坐在唐瑜和阮希玟中间。

她的吃相很好,动作不急不缓,咀嚼时腮帮微微鼓起,又很快平复。

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自己面前的碗碟上,偶尔抬起,扫过唐瑜沉静的侧脸,或是阮希玟微微出神的面容。

汤喝到一半时,阮希玟放下筷子。

她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唐瑜,暗示她有话说话,别把气氛压那么沉默。

唐瑜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将一筷子清炒芦笋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抬起眼。

“白家有个生日宴,你是要去的。”这话是对唐郁时说的,但目光却落在阮希玟脸上。

阮希玟轻轻耸了耸肩,“我就不去了。”她放下水杯,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摩挲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唐瑜垂下了眼眸。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没有立刻回应。

餐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浓稠,玻璃窗上凝结着薄薄的水雾,映出室内暖黄的灯光和三个人的模糊轮廓。

远处偶尔有车灯的光柱掠过,短暂地照亮庭院里覆雪的草坪和光秃秃的树枝,又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良久,唐瑜终于放下筷子。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将餐巾叠好,放在手边。

“嗯,也是。”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要不……”话没说完,她抬起眼,看向唐郁时。

唐郁时也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唐瑜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那些已经到嘴边的话在接触到这双眼睛的瞬间,忽然变得难以启齿。

她太清楚这双眼睛的主人是怎样的人。

看似乖巧,实则固执。

看似顺从,实则自有主张。

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

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反而会激起不必要的反弹。

让唐郁时过早从别人口中听到钟玉龄的名字,她反而会主动迎上去。

唐瑜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激不起涟漪。

但阮希玟听见了,唐郁时也听见了。

“你得去。”

唐郁时的唇角向上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眼睛微微眯起,睫毛弯成好看的弧度。

“为什么啊?”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孩子气的、明知故问的调子。

唐瑜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很短暂,像冬日里偶然从云层缝隙里漏出的一线阳光,很快就隐没了。

“因为你刚刚问我了。”

唐郁时眨了眨眼,然后她笑出了声。

那笑声轻快,像珠子落在玉盘上,清脆干净,瞬间冲散了餐桌上最后一点凝滞的气氛。

阮希玟也跟着笑了。

她伸出手,越过桌面,在唐郁时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好了,快吃饭,汤要凉了。”

唐郁时点点头,重新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

温热鲜甜的汤汁滑过喉咙,带来暖意。

她垂下眼眸。

白家的生日宴。

她要去。

犹豫瞬间的原因,她也要探究。

三天后的清晨。

杭市飘雨。

不是雪,是雨。

细密冰冷的冬雨,从灰白的天幕里斜斜地飘下来,打在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空气湿冷,寒气能透过厚厚的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

唐郁时起得很早。

天还没完全亮,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有限地铺开,照亮床边一小块区域。

她坐在床沿,看着窗外朦胧的雨幕,听着雨点敲击玻璃的细碎声响,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起身,走进衣帽间。

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

她打开,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她合上箱子,拉好拉链。

然后开始换衣服。

今天要坐飞机,她选了一套舒适又不失体面的装扮: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外面套一件深蓝色的长款羽绒服,羽绒服很轻,但保暖性好,帽子上镶着一圈柔软的灰色狐狸毛。下身是黑色的加绒修身裤,脚上穿一双深棕色的短靴,靴筒刚到脚踝,鞋底有防滑纹路。

长发依旧没有束,只是用梳子仔细梳顺了披在肩后。

她从首饰盒里拣出一副小小的钻石耳钉,对着镜子戴好。

钻石不大,但切割精细,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收拾妥当,她拖着行李箱下楼。

唐瑜已经在客厅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炭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西装套裙。

她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目光在唐郁时身上停留片刻,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都收拾好了?”

“嗯。”

“那走吧。”

司机已经将车开到门口,撑伞等在车旁。

黑色的轿车停在雨幕里,车灯亮着,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两团模糊的光晕。

两人上车,行李箱被司机放进后备箱。

车子缓缓驶出庭院,碾过湿滑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雨刷规律地摆动,将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扫开,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去机场的路上很安静。

唐瑜又拿出文件在看,指尖偶尔在纸页上划过,留下极浅的痕迹。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齐攸宁发来的微信。

【到机场了吗?】

唐郁时打字回复:【在路上。】

几乎立刻,齐攸宁回了过来:【一路平安!明天宴会上见!】

后面跟着一个龇牙笑的表情。

唐郁时笑了笑,回了个【好】。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

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过安检。

一切都很顺利。

到达候机区时,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唐瑜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继续看文件。

唐郁时则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停靠的飞机。

巨大的机身漆成白色,尾翼上有航空公司的标志,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单调。廊桥连接着舱门,有乘客正陆续登机。更远处,跑道上不时有飞机起飞或降落,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厚重的玻璃传进来,变成低沉的闷响。

她看了会儿,转过身,看向候机区入口。

阮希玟和余婧正从那边走过来。

阮希玟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羊绒大衣,腰带松松系着,里面是浅驼色的针织连衣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过膝长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像雨后的天空。

余婧跟在她身后半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是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两人走到唐瑜和唐郁时面前。

阮希玟先看向余婧。

“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很温和,但每个字都清晰。

“多照顾一下我家宝宝。”

顿了顿,她的目光转向唐瑜,唇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带着点调侃的弧度。

“唐瑜自己可以过的,你不用管她。”

唐瑜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阮希玟一眼。

然后她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又无可奈何。

唐郁时没忍住,也跟着笑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伸手,抱住了阮希玟。

手臂环过阮希玟的腰,脸埋在她肩头,鼻尖蹭到羊绒大衣细腻柔软的质感,还有母亲身上熟悉的香气。

阮希玟也抱住了她。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抱了一会儿,唐郁时才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抬起头,看着阮希玟的眼睛。

阮希玟也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妈再见。”

阮希玟轻轻点了点头。

“再见。”

余婧适时地上前一步,脸上依旧保持着专业的微笑:“阮总放心,我会解决好一切。毕竟我的工资足够教会我什么是应该做的。”

阮希玟轻笑,“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她说着,目光再次扫过唐瑜,又落回唐郁时脸上。

“好了,再见。”

广播里开始通知登机。

唐郁时最后看了阮希玟一眼,然后转身,跟着唐瑜和余婧走向登机口。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阮希玟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温柔。

唐郁时冲她挥了挥手。

阮希玟也抬手,轻轻挥了挥。

然后唐郁时转回头,没再看了。

飞机起飞时,雨已经彻底停了。

但云层很厚,灰白的一片,铺满了整个天空。

飞机穿过云层,起初是剧烈的颠簸,机身晃动,安全带紧紧勒在腰腹间。

过了一会儿,颠簸渐渐平息,窗外变成一片纯粹的、刺眼的白。

又过了一会儿,飞机终于冲出云层。

眼前豁然开朗。

下面是翻滚的、无边无际的云海,上面是湛蓝的天空,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云层染成耀眼的金色。

机翼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切安静而壮阔。

唐郁时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景象。

唐瑜在她旁边,已经放下了文件,闭着眼睛假寐。

余婧坐在过道另一侧,正用平板电脑处理邮件。

空乘开始提供餐食和饮料。

唐郁时要了一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水温适中,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云海在脚下缓缓流动,像凝固的波浪,又像蓬松的。阳光照在上面,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形成奇异的、变幻莫测的图案。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些发涩,才收回视线。

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

是那本经济学专着,内容艰深,但她看得很认真。

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偶尔停顿,思考某个概念的深层含义。

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书页上,她随手撩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那点钻石的微光。

时间在阅读中悄然流逝。

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时,已是下午。

京市没有下雨,但天气阴冷。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落下雪来。

风很大,从空旷的停机坪上呼啸而过,带着北方冬季特有的、干燥刺骨的寒意。

唐郁时一下飞机就感觉到了那股寒意。

即使穿着羽绒服,冷风还是能从领口、袖口钻进去,刮在皮肤上,像细小的刀子。

她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帽子也戴上了,狐狸毛的边沿贴在脸颊两侧,带来一点可怜的暖意。

唐瑜走在她前面,大衣的衣摆被风吹得向后扬起,猎猎作响。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仿佛丝毫不受寒风影响。

余婧跟在她身侧,手里拖着两人的行李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早有车等在出口。

黑色的轿车,车窗上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制服,看见唐瑜,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唐董。”

唐瑜微微颔首,弯腰坐了进去。

唐郁时和余婧也上了车。

车门关上,将寒风隔绝在外。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皮革与香薰混合的气息温暖而熟悉。

司机回到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然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机场。

京市的街道宽阔,车流如织。

高楼大厦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阴沉的天空,显得冰冷而坚硬。

行道树早已落光了叶子,枯瘦的枝桠伸向天空,像用焦墨画出的凌厉线条。

唐瑜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余婧则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

唐郁时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这是她第二次准备进去白家。

上一次真正住进去的时候,是被白昭玉强行带过来,锁在房间里。

记忆并不愉快。

车子驶入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街道两旁是高大的围墙,墙内能看见树木的枝桠和古建筑的屋顶。

偶尔有车辆进出,都是低调的黑色轿车,车牌号也透着不寻常。

白家的宅邸就在这片区域深处。

车子在一扇厚重的大门前停下。

门口有警卫站岗,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司机下车,递上证件,低声说了几句。

警卫仔细核对后,这才打开大门。

车子缓缓驶入。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宽阔的甬道,两旁是高大的古柏,即使冬日里叶子落尽,枝干依旧苍劲有力,指向天空。

地面铺着青石板,被清扫得很干净,没有积雪,但石板缝隙里能看到残留的冰碴。

远处能看见亭台楼阁的轮廓,飞檐翘角,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肃穆而庄严。

车子最终在一栋古朴的四合院前停下。

不是之前去过的白家。

唐郁时意识到,这里可能是白家的老宅了。

院门是深色的木门,上面镶着铜钉,门环是兽首形状,泛着幽暗的光泽。

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是白家的管家,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精明。

唐瑜先下车。

管家立刻上前,微微躬身。

“唐董,一路辛苦。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唐瑜点点头,看了唐郁时一眼。

唐郁时会意,跟着下车。

余婧也拖着行李箱下来。

三人跟着管家走进院子。

院子很大,典型的四合院布局,正房、厢房、耳房,围绕着一个方正的中庭。

中庭里种着几棵老树,树下有石桌石凳,此刻空无一人。

地面铺着青砖,缝隙里长出细弱的枯草,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空气很冷,呼吸时能看到白气。

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隐约的人声。

管家引着她们穿过回廊,来到西厢房。

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是套间。

外间是客厅,布置得简洁雅致,深色的木质家具,柔软的沙发,墙上挂着水墨画。

里间是卧室,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挂着素色的帐幔,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

“唐董和唐小姐先休息一下,晚餐六点开始,在正厅。”

管家说着,又看向余婧。

“余小姐的房间在隔壁,已经收拾好了。”

余婧点点头:“有劳。”

管家这才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唐瑜和唐郁时。

暖气开得很足,很快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唐郁时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窗外是四合院的中庭,能看到对面厢房的窗户,窗纸上映着模糊的光影。

天色更暗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似乎真的要下雪了。

唐瑜也脱了大衣,在沙发上坐下。

她看着唐郁时,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声音不高,但清晰。

“别乱跑。”

唐郁时转过身,看着她。

唐瑜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点罕见的、不容置疑的严厉。

“尽可能待在有用的地方。”

唐郁时没有反驳,也没有问什么是有用的地方。

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乖巧。“知道了,姑姑。”

唐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开口。

休息了一会儿,唐瑜说要出去见几个人,让唐郁时自己待着,别乱走。

唐郁时应了,看着她离开房间,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暖气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唐郁时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拿出手机,给阮希玟发了条消息,报平安,说了已经到白家。

阮希玟很快回复,让她注意保暖,记得吃晚饭。

她又点开齐攸宁的聊天框,发了个表情。

齐攸宁秒回:【到了?白家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严肃?】

唐郁时想了想,打字:【挺安静的。】

齐攸宁:【那就好,可惜了我要明天才能到。】

唐郁时失笑,没有回复。

刚放下手机,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白世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深灰色的羊毛长裙,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短靴。

她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那双眼睛,永远专注。

看见唐郁时,她的笑容加深了些。“郁时。”

唐郁时也笑了。“世鸣姐。”

白世鸣朝房间里看了一眼。

“唐阿姨不在?”

“她出去了。”

“那正好。”白世鸣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唐郁时的手。

她的手心温热,指尖却有些凉,触感柔软。

“我带你去个地方。”

唐郁时没有拒绝。

她任由白世鸣牵着自己,走出房间,穿过回廊,朝着四合院的深处走去。

白世鸣走得不快,但步伐轻快,握着唐郁时的手很稳,没有松开的意思。

唐郁时跟在她身侧,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某种清新的草木,又带点甜,像阳光晒过的棉花。

一路上遇到几个白家的佣人,看见她们,都恭敬地点头致意,没有多问。

白世鸣带着她绕过正房,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安静,种着几株梅树,此刻枝头已经结了小小的花苞,在寒风里微微颤动。树下有石径,通向一栋独立的小楼。

小楼是两层,外观古朴,但窗户很大,玻璃擦得干净透亮。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字:白世鸣同志的基地。

一块木牌,让唐郁时深切体会到在白家,白世鸣的个人地位和白家愿意给予小辈的尊重。

白世鸣推开门。

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暖气的那种干燥的热,而是一种更柔和、更丰盈的暖,混合了松节油、亚麻籽油、纸张、颜料,还有阳光晒过木头的味道。

复杂,却不杂乱,像某种精心调配的香薰,瞬间包裹了感官。

唐郁时跟着她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画室很大,挑高的空间,整面墙的落地窗,此刻窗外是阴沉的天色,但室内灯光开得很足,明亮而温暖。

和她想象中艺术家的凌乱、随性不同,这里异常整洁,一切井井有条。

比白世鸣对外公开的绘画工作室都要整洁。

靠墙是一排巨大的木质画架,有的蒙着防尘布,有的上面还放着未完成的作品。

旁边是颜料架,各种颜色的管状颜料按色系排列,整齐得像士兵列队。另一侧是书桌和书架,书架上塞满了画册、艺术史专着、各种语言的书籍。地上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光可鉴人,偶尔有几滴干涸的颜料痕迹,像不经意点缀的花纹。

但最让唐郁时诧异的,是这里的色调。

不是白世鸣在云鼎国际那间画室的冷感现代,也不是白家整体那种沉肃古朴。

这里的主色调是暖的——米白的墙壁,浅原木色的家具,深棕色的地板,角落里随意堆放着的、色彩斑斓的织物和靠垫。

墙上挂着的画,也不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些沉静或疏离的作品,而是明亮的、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画面:盛放的花卉,阳光下嬉戏的孩童,炊烟袅袅的村庄,星空下相拥的恋人。

每一幅画都用了大量温暖的颜色:鹅黄,橘红,嫩绿,天蓝。

笔触细腻而深情,光影处理得柔和而充满希望。看着这些画,心里会不由自主地涌起暖意,仿佛置身于春日午后的花园,阳光晒在背上,花香萦绕鼻尖。

白世鸣松开了她的手,走到画室中央,转过身,看着她。

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里多了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怎么样?”

唐郁时回过神,目光再次扫过整个空间。

然后她看向白世鸣,很认真地说:“很温暖。”

白世鸣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从眼底深处涌上来,像被点燃的烛火,温暖,明亮,毫不掩饰的欢喜。

她走上前,重新握住唐郁时的手。

这次握得更紧了些。

“这是我从小画画的地方,”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在分享一个秘密,“后来出去读书,工作,但每次回家,还是会来这里。只有在这里,我才觉得完全放松,可以画任何我想画的东西,不用考虑风格,不用考虑市场,不用考虑别人的眼光。”

她顿了顿,看着唐郁时,眼神温柔。

“谢谢你说服唐总来我家住。”

唐郁时眨了眨眼。

“我没有……”

“你有,”白世鸣打断她,声音依旧轻柔,但笃定,“唐阿姨的性格我了解,如果不是你愿意,她不会答应住在这里。至少不会这么爽快。”

唐郁时没再否认。

她确实在唐瑜犹豫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住这里方便”。

白世鸣笑了。

“也谢谢你,”她继续说,“允许我光明正大带你看我的画。”

唐郁时也笑了。

“明天就是宴会,住在你家更方便呀。”她顿了顿,看着白世鸣的眼睛,语气带点调侃:“我怎么会放着好好的便宜不占呢?”

白世鸣失笑。

她摇了摇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

“对了,还要给你补上一句迟到的。”

她将盒子递到唐郁时面前。

“生日快乐,郁时。”

唐郁时愣了一下。

生日已经过去好久了,她没想到白世鸣还记得,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补上礼物。

她接过盒子,指尖触到丝绒细腻的质感。

“谢谢。”

白世鸣看着她,眼神温柔。

她握着唐郁时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掌心相贴,温度传递,她能感觉到唐郁时指尖的微凉,也能感觉到她脉搏平稳的跳动。

这一刻,画室里温暖明亮,窗外寒风呼啸,但都被隔绝在外。

空气里飘浮着颜料和松节油的气味,混合着两人身上淡淡的香气。

墙上那些温暖的画作静静地看着她们,像沉默的见证者。

白世鸣只希望,时间能停在这里。

停在这一刻,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牵着她的手,站在自己的世界里,分享最私密的温暖。

不用掩饰,不用试探,不用顾虑。

只是喜欢。

唐郁时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丝绒盒子。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摩挲着盒子表面细腻的纹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白世鸣。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画室温暖的光,也映着白世鸣温柔的脸。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破天荒地,她也握紧了白世鸣的手。

不是轻轻的回应,而是实实在在的、用力的握紧。

掌心紧密相贴,温度交融。

“很温暖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让我在这一刻,没有办法拒绝你。”

白世鸣的呼吸滞了一下。

心跳骤然加快,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看着唐郁时,看着那双眼睛里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温和,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温暖,明亮,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柔软。

“那在这里的时候,”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像耳语,“就不要拒绝我了。”

唐郁时没有回答。

但她也没有松开手。

两人就这样站着,牵着手,在画室温暖明亮的光线里,安静地对视。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片寂静里格外清晰。

然后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白昭玉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红唇艳丽,眼线上挑,带着惯有的、慵懒又强势的气息。

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目光在画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白世鸣。

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白世鸣松开了唐郁时的手。

动作很自然,没有慌乱,也没有掩饰。她转过身,面向白昭玉,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

“姑姑。”

白昭玉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转向唐郁时,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唇角向上弯了弯。

“郁时。”

唐郁时微微颔首:“白姨。”

白昭玉这才走进来。

高跟鞋敲击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她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再次落在白世鸣脸上。

“六点把郁时带出来用晚餐。”她的声音不高,透出的警告却很明显:“知道吗?”

白世鸣点了点头,表情淡定,“好的,姑姑。”

白昭玉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画室。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外。

画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刚才那种温暖的、私密的氛围,已经被打破了。

唐郁时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丝诧异。

白昭玉就这么走了?

没有多问,没有刁难,甚至没有对她们牵着手这件事发表任何评论。

这不像她。

以白昭玉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个机会?

唐郁时转过头,看向白世鸣。

白世鸣也正看着她,脸上依旧带着笑。

“别担心。”她的声音很柔,“你又没答应跟我在一起,她只能接受啦。”

唐郁时轻笑,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股诧异,慢慢沉淀下去,变成更深沉的思量。

“也对,我交朋友,关她什么事。”

“是啊,关我姑姑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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